第三天是被保鏢抬出去的。”
維克托看著威拉猜。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點東西。
是那種獵人看著獵物在陷阱裡掙扎時才會有的、從容的、不急不躁的、知道結果已經註定的耐心。
他可沒動任何手腳。
是威拉猜自己走進賭場的，是自己的手接過籌碼的，是自己的嘴把那杯威士忌灌下去的。
他做的不過是讓查蓬給錢，不管威拉猜要多少，都給。
五億，七億，十二億，一筆一筆地給，像往無底洞裡填石頭。
他不信賭徒在輸錢的時候不知道自己一直賭下去會有什麼下場。
知道自己的口袋有多深，知道家裡的太太在等電話，知道明天還有會要開。
但他們還是坐下了，還是把籌碼推過去了，還是說了那句“最後一把”。
賭徒的懺悔是狗屁，賭徒的眼淚是水是下一場賭局的燃料。
“這點錢,”他的聲音很輕，像在說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我不缺。用不著部長先生還。”他頓了一下，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我只想和您合作。”
威拉猜看著他，瞳孔縮了一下。“合作?”
“對,”維克托靠回沙發上，手指又開始敲了，篤，篤，篤,“合作。”
正在這時，門口傳來腳步聲。
很輕。
帕文領著詩妮莎走進來了。
帕文走在前面，白襯衫乾乾淨淨的，手裡拎著一個白色的書包。
書包上掛著一個毛絨掛件，是一隻藍色的史迪奇。
詩妮莎跟在帕文身後，穿著純白的吊帶裙，丸子頭，幾縷碎髮垂在耳側，臉很乾淨，沒有一絲斑點，唇色紅潤，睫毛很長，微微翹著，就像個漂亮的洋娃娃。
她的手裡拿著一本數學筆記，翻到夾著書籤的那一頁，書籤是一張皺巴巴的便籤紙，上面畫著一隻胖胖的小貓。
帕文感到兩道火熱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兩道視線，都帶著狠勁兒,??盯著他，彷彿被搶了老婆似的怨夫。
他抬起頭，看見沙發上坐著一個人。
帕文認出來了。
那個人的優越的長相，看一次就不可能忘記。
是那天在電影院門口的那個人。
是那個把小莎帶走的那個人。小莎叫他叔叔。而另一個，穿著克萊因藍的襯衫，一雙桃花眼看狗都深情，現在卻一臉不爽地瞪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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