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其他婆婆也陸續開了瓶，有的抿一小口，有的灌一大口，有的把汽水倒在瓶蓋裡小口小口地啜，像在品什麼貴重的東西。
一時間大殿裡此起彼伏地響起了“啵”的開瓶聲、“咕咚咕咚”的吞嚥聲和滿足的嘆息聲。
“這東西貴不貴?”一個婆婆問。
詩妮莎報了個數字。
婆婆們的表情從享受變成了心疼。
“這麼貴!就這一小瓶!”那個婆婆把瓶蓋裡的汽水一口悶了，像在喝藥,“誰把這麼貴的東西放在這兒賣，腦子不是有病嗎?”
另一個婆婆附和:“就是，我們這些老婆子哪買得起。”
“也不是賣給你們的,”春儂婆婆慢悠悠地開口,“這東西放這兒，大概是給遊客的。只是——”她頓了一下，環顧了一圈空蕩蕩的院子,“現在哪有遊客?”
“那放這兒的不是更蠢了?”阿水婆把空瓶放在地上，擦了擦嘴,“專做虧本買賣，怕不是錢多了燒得慌。”
婆婆們又笑了起來。
詩妮莎坐在角落裡，手裡拿著一瓶沒開的汽水，指尖在瓶蓋邊緣蹭來蹭去。
她想起一個人。那個人也是這樣的，專做虧本買賣。幾萬朵玫瑰花空運過來，送小姑娘當生日禮物。
兩千萬美金買一條項鍊，就因為她在那場拍賣會上多看了一眼。
別人覺得是鋪張浪費，他覺得不夠，永遠不夠。
他總是這樣，給得太多，多到讓她害怕，多到讓她覺得這輩子都還不清。
她把汽水放在地上，沒開。
下午，日頭偏西，光線從廊柱間斜斜地切進來，把大殿的地面切成明暗兩半。
婆婆們手裡的活兒慢下來了，嘴裡的活兒倒是越來越快。
阿水婆今天格外興奮，嗓門比平時還大兩度，像是憋了一整天終於找到機會說出來。
“你們猜昨天晚上我看見啥了?”她把手裡的花環放下，往前探了探身，壓低嗓門。
婆婆們紛紛抬起頭。
“我看見那個放水燈的人了!”
詩妮莎的手頓了一下，花梗在指尖停住了。
“長啥樣?看清了嗎?”另一個婆婆湊過來。
“天黑，看不清臉,”阿水婆擺了擺手，眉頭皺起來，像是在拼命回憶,“但長得又高又結實——比村子裡所有男人都高。我活這麼大歲數，就沒見過那麼高的人。站在河邊跟根柱子似的，影子比樹還長。”
“喲——”一個婆婆拖長了調子，眼睛裡閃著曖昧的光,“那能耕好幾畝地吧?”
“我看不止耕地厲害。”阿水婆擠了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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