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開拉鍊,指尖探進去,碰到了一個冰涼的東西。她把它抽了出來。
一把槍。小巧,黑色,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安娜握著那把槍,站在窗邊,低頭看了好一會兒。她的目光在那把槍上停了片刻,然後把它放回枕芯裡,拉好拉鍊,把枕套裝回去,放回床頭。
然後她轉過身,目光落在詩妮莎那張靠牆的小桌子上。
幾瓶東西擺在淺口托盤裡,看起來像是超市裡的廉價貨,瓶身簡單,連個標籤都沒有。
安娜走過去,拿起其中一瓶,擰開蓋子,倒了一點在手心裡,湊近聞了一下。
她的動作在那一瞬間停住了。
那股味道很淡,帶著一點花香和草本混合的氣息,不濃烈,但有一種很難被忽略的、被精心調過的層次感。
她認得這個味道——她在上一家做的時候,那家的女主人用的就是這款,一小瓶的價格頂她一個月工資。她趁著女主人不在的時候偷偷用過,記得很清楚。
她放下那瓶東西,擰好蓋子,放回托盤裡。正準備轉身,身後傳來塔妮婭的一聲驚呼:“安娜姐!你快來看!”
安娜轉過身。塔妮婭正蹲在女主的床頭櫃前,抽屜拉開了一半,手上捏著一張黑卡。卡片在燈光下泛著啞光,沒有圖案,沒有名字,只有一行極細的銀色壓字。
一個住在傭人房最角落的東南亞小女傭,枕頭底下藏著一把槍,被子下面是蠶絲被,桌上擺著上千塊一瓶的護膚品,抽屜裡還躺著一張不記名黑卡。
看來,這個東南亞小女傭,很不簡單。
......
走廊裡很靜,壁燈調到了最暗一檔。
詩妮莎的腳步很輕,踩在地毯上幾乎沒有聲音。她走到宿舍門口停了一下,抬手用指背蹭了一下嘴唇,確認沒留下什麼痕跡,然後輕輕推開門。
房間裡是黑的。只有走廊的光從她身後滲進來,在地板上鋪開一道窄長的光帶。安娜的床鋪正對著門,被子隆起一個輪廓。
詩妮莎側身閃進來,合上門,摸黑走到自己床邊,彎腰脫了鞋,掀開被子坐進去。剛準備躺下,安娜的聲音從對面傳來,帶著被吵醒後不耐煩的沙啞:“......趕緊關門,光照得我睡不著。”
詩妮莎躺下,把被子拉到下巴,面朝牆壁側躺著,沒出聲。暖氣片的嗡鳴聲填滿了房間。
隔了一會兒,安娜的聲音又響起來:“你去幹嘛了?”
詩妮莎閉著眼:“上廁所。”
“上個廁所這麼久?半夜都不回來。膽子挺大,剛才外面還在開槍。”安娜的語氣刻意的隨意。
“出去透透氣。”
“透氣?會客廳待不住?外面冷得要?。”
“我想去就去。和你有關係?”
安娜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她哼了一聲:“你這種人,我見多了。仗著有點小聰明就想往上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