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克托靠在座椅上閉著眼，手指搭在膝蓋上，不緊不慢地敲著。
過了不知多久，前方的夜色裡開始顯現一層更深的輪廓——茂密的林冠在月光下泛著啞光。
機艙指示燈切換成紅色。
卡戈爾的聲音透過耳機傳來:“到了。”
維克托睜開眼，低頭俯瞰著下方那片連綿的叢林:“開始吧。”
機腹下方傳來幾聲短促的機械震動，接著是幾聲被壓縮過的氣流破空聲。
爆炸聲從叢林深處炸開，第一聲沉悶得像大地在低吼，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越來越密，越來越近。橘紅色的火團在樹冠之間接連綻開，像夜色被撕開了一道又一道滾燙的口子，火光沿著林線翻湧、蔓延，把整片天空映成一種不祥的暗紅。
第二輪轟炸緊跟著壓上來，比第一輪更狠，炸點更密集。成片的樹木在火光中折斷、坍塌，泥土和碎石被掀上半空又重重落下，空氣中瀰漫著燒焦的草木和塵土混合的氣息，濃稠得像一層正在緩緩覆蓋的灰幕。
持續了不到兩分鐘，爆炸聲開始變稀，然後徹底停了，只剩下火焰燃燒的噼啪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被壓住的悶響。
這次沒有人質在頌提手裡，他再也沒有拿捏維克托的把柄的機會，維克托可以直接投彈，用強攻，把他連人帶據點一起抹平。
直升機降低高度，旋翼攪動著下方升騰的煙霧和熱氣，機身晃了晃。
維克托站起來，走到艙門邊，低頭看著下方那片還在燃燒的區域——被炸斷的樹木、被掀翻的掩體、幾道在火光中移動的模糊身影。
卡戈爾的聲音從側面傳來:“主建築已經清了，剩下的人正往西側撤，你確定要下去?”
維克托沒看他:“讓其他人落地，壓制西側潰軍。”
卡戈爾沒再問，退後半步對著通訊器佈置指令。
直升機在距離地面幾米處懸停。
維克托拉開艙門，夜風裹著硝煙和灼熱的氣息灌進來，吹亂了他額前的頭髮，火光映在他側臉上，把他眼底那點亮光鍍上一層跳動的橘紅。
他低頭看了一眼下方，撐住艙門邊緣，踩著起落架跳了下去。
靴子落在被炸碎的瓦礫和焦土上，發出一聲悶響。
火光在他前方鋪開一片狼藉。
幾道身影在不遠處移動，像是試圖組織撤離。
他抬手兩槍，遠處倒了一個。
他放下槍，朝主建築走去，步伐不急不慢，靴子踩過碎玻璃和焦土，像在確認一條已經被畫好的線正在按預期的方向延伸。
主?大門被炸掉了半邊，露出裡面被燻黑的走廊。
他跨過門檻，沿著走廊往裡走，兩側牆壁佈滿彈孔和焦痕，空氣裡瀰漫著灼熱的塵土、硝煙和燒焦的木材混合的氣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