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妮莎在車斗裡架好了槍,趴在車頂邊緣,瞄準鏡裡的世界被收窄成一道圓形的、正在緩慢移動的風景。
她看到遠處有一群正在低頭啃食的動物,灰褐色的皮毛在陽光下泛著暗沉的光。
她的呼吸放得很輕,手指搭在扳機護圈上,瞄準鏡裡的十字準星在那道輪廓邊緣晃動了一下,又穩住了。
沒中。
下一隻獵物,幾槍下去還是每中。
一天過去了。
一隻獵物都沒打中。
她沒打算真的打中什麼,她只是想要在風裡握一次槍,體驗一下這種耍帥的感覺。
而他當然知道她什麼德行。
即使大費周章毫無收穫。
他也樂意縱容到底。
因為她比這些虛無縹緲的事,重要太多啦!
只要能博她一笑,專門跑到非洲來放空槍算得了什麼,就算是天上的星星,他也得想辦法給她摘下來。
蜜月旅行結束了,但他們在一起的每一天,都還是蜜月。
番外 翁婿之爭
四年後的曼谷,日子比詩妮莎年輕時想象的要平靜得多。
在第三年的時候詩妮莎懷上了她和維克托的第二個孩子,是個男孩,叫阿列克謝。
現在阿列克謝才出生幾個月。
糯糯也四歲了,扎著兩條細軟的小辮子,皮膚白得像糯米糰子,眼睛像兩顆泡在水裡的黑葡萄,笑起來的時候嘴巴彎成一道小小的月牙。她坐在客廳的地毯上,面前攤著一堆積木,正專心致志地搭一座歪歪扭扭的塔。
旁邊坐著伊戈爾·伏龍加,六歲,穿著深藍色的小襯衫,坐姿端正,眉骨已經隱隱有了他父親的輪廓,那雙灰綠色的眼睛在陽光下像一片被水洗過的舊玻璃。他沒有在搭積木,他一直在看糯糯。
維克托推開門的時候,傭人已經接過了他手裡的外套。他換了鞋,鬆開領帶,朝客廳走了兩步,然後腳步頓住了。
他看見自己女兒正坐在地上搭積木,小胖手抓著一塊三角形的木塊往塔尖上放,然後那個姓伏龍加的小崽子偏過頭——吧唧,在糯糯的臉頰上親了一口。糯糯被親得愣了一下,然後笑開了花,眼睛彎成兩道小小的月牙,又把那塊積木放上塔頂。
維克托的臉當場就黑了。
他大步走過去,彎腰把糯糯從地毯上端了起來,抱在懷裡,然後低頭看著那個依然仰著腦袋、一臉無辜的小男孩:“小崽子,你是不是活膩了?再親一下,小心叔叔把你第三條腿打斷。
”
寧寧沒有慌,沒有跑,也沒有哭,他就那麼仰著頭看著維克托,眨了一下那雙灰綠色的眼睛,然後轉過頭,朝?梯方向喊了一聲:“莎姨——維克托說要打斷我第三條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