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猜到答案——這麼早就過來了,肯定沒吃。
琴琺搖搖頭。
安德烈沒再多說,抬手指了指床沿:“別動,我去給你弄點吃的。”
琴琺眼睛亮了,亮得像兩枚浸在蜜裡的琥珀。她老老實實在床沿坐下,雙手撐在膝蓋上,兩隻腳輕輕晃著。
安德烈推門出去了。
食堂在營地中心位置,是間尖頂的木棚,兩側敞著窗,早上光線好,能看見灶臺上騰起的熱氣。他走進去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了靠窗的四人小桌。
維克托坐主位,手邊擱著一杯沒怎麼動過的黑咖啡。胡夫和卡戈爾分坐兩側,三個人正齊刷刷地回過頭來看他。
那眼神,齊整得像排練過。
桌上有兩個餐盤,並排放著,都裝了食物。其中一個位置是空的——平時他坐的那個位置。
安德烈沒說話。
他走近了才看清,其中一個餐盤裡煎蛋比平時多了兩個,培根也堆得厚些,旁邊還有一杯熱騰騰的羊奶,正冒著細白的蒸汽。
他站在桌邊,低頭看了一會兒。
“這麼多,”他說,“我吃不完。”
維克托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慢悠悠地放下杯沿:“蛋是給你補身體的。”
他抬眼,目光含笑,像在看一齣早就排好的好戲。
“你總不能不請你小女朋友吃早飯吧?這麼無情呢,安德烈先生。”
胡夫低頭咬了一口麵包,嘴角壓著沒動。卡戈爾乾脆沒忍住,笑了一聲,又迅速低頭假裝在看桌上什麼要緊東西。
安德烈沉默了三秒。
他沒反駁,沒瞪眼,也沒嘆氣。伸手端起那份給琴琺準備的餐盤,羊奶杯沿在掌心裡穩穩當當。他轉身朝門口走去,步伐和來的時候一樣平穩。
身後傳來卡戈爾壓低了的聲音:“老闆,你給他加的那兩個蛋他拿了。”
“嗯。”維克托的聲音裡帶著點懶洋洋的笑意,“他要是真不動那盤,我才要好好訓他。”
安德烈腳步沒停,推門走了出去。
......
回到木屋,琴琺果然還坐在床沿,雙手撐在膝蓋上,兩隻腳輕輕晃著,像個等大人回來的乖寶寶。她看見安德烈推門進來,眼睛一亮,腰板挺直了些。
安德烈把餐盤放在木桌上,羊奶杯擱在一旁。琴琺從床上蹦下來,乖乖坐到桌前。
他把一個餐盤推到她面前,又端起那杯羊奶放在她手邊。
“吃吧。”
琴琺點點頭,端起來喝了一大口。羊奶熱熱的,她喝得急,嘴唇沾了一圈白色的泡沫,自己渾然不覺,放下杯子,衝他露了一個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