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盯著她看了一會兒。
“你家人,”他開口，聲音不重,“知道你來這兒嗎?”
琴琺點點頭，手指繞著髮梢:“知道呀。”
安德烈沉默了一下。
“那他知不知道你想......”他話沒說完，停住了。後半句含在嘴裡，他沒想好怎麼措辭，或者不確定該不該問。
琴琺偏了偏頭，懂了。
她嚥下嘴裡的羊奶，用手指擦了一下嘴唇，語氣平常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我達達說你看上老實!黛伊說你胯大很能生!”
安德烈被嗆到了。
琴琺倒是坦然得很，一邊用叉子戳著煎蛋，一邊歪著頭打量他泛紅的耳尖，像在研究什麼有趣的現象:“你害羞幹嘛呀?我們一族的女孩很早就能定親了，十六七歲訂婚的一大把。”
她把蛋送進嘴裡，嚼了兩下嚥了，語氣輕快:“我都算是老姑娘了。”
安德烈沉默了一會兒。他把羊奶杯放回桌上，手搭在杯沿上，指節輕輕摩挲了一下杯壁，像是在整理措辭。
“你才多大?”
“十八。”琴琺答得飛快，像是早就等著他問,“剛好成年。”
安德烈沒接話。琴琺看著他，想了想:“而且你也沒多大好不好，聽說你今年才二十五，比我大七歲，在我們族裡，這不是什麼稀奇事。族長的大兒子今年三十三，他老婆才二十三，孩子都生了倆了。”
她說完，低頭咬了一口培根，嚼得咯吱響。
安德烈把目光從她臉上移開，落在窗外透進來的光裡。羊奶的熱氣已經散了大半，杯沿上凝著一圈細小的水珠。
“你家裡人,”他說，語氣緩了一點，像在試探什麼,“就這麼放心你一個人往這兒跑?”
琴琺抬起頭，嘴唇上還沾著一點煎蛋的碎屑。她眨了一下眼睛，笑盈盈地:“放心啊。我跟他們說了，我來找我看上的人。”
安德烈看著她。
“他們說，那你去吧，反正營地不會跑，人也不會跑。要是沒追到，回來再繼續跳舞就好啦。”
她把煎蛋叉起來，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補了一句:“所以你別怕，我不是來賴上你的。我就是想跟你待一塊兒。你要是實在不願意，我就走，不哭不鬧。”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沒看他，低頭專心對付那塊煎蛋，語氣平得像在說今天風有點大。
安德烈沒說話。
他看了她一會兒，低下頭，也拿起叉子，把自己餐盤裡那塊沒動過的培根夾起來，放到她的盤子裡。
琴琺愣了一下，抬頭看他。
安德烈臉上沒什麼表情，像什麼都沒發生:“吃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