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抬起眼，朝校場邊的柵欄方向看了一眼。
那邊空蕩蕩的。沒有人。
他收回視線，像什麼都沒發生。
身後有人走近，步子不緊不慢。維克托在他旁邊站定，順著剛才那個方向看了一眼，然後偏過頭，低低咳了一聲。
“安德烈,”維克托的聲音不大，帶著點剛晨練完的懶散,“你在看什麼?”
安德烈轉向他，面色如常:“看有沒有偷懶的。”
維克托沒接話。他雙手插在口袋裡，目光在安德烈臉上停了一拍，然後慢悠悠地移開，看向遠處山坡上吉普賽營地的方向。彩色的布條還在風裡飄著，晨光裡顯得格外鮮豔。
“想小姑娘了?”維克托問，語氣裡帶著點不甚認真的試探。
安德烈沉默了片刻。
“她不屬於這裡。”
維克托看了他一眼，沒反駁。空氣裡安靜了幾秒，只有校場上傳來的腳步聲和悶哼聲。
“以後不要再把我的鑰匙給她了。”安德烈說。聲音不大，但比剛才低了一點。“門鎖我換了。”
維克托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說:“這可是倒追。你就不心動?”
安德烈沒接話，目光落回校場上，像沒聽見。
維克托等了兩秒，沒等到回應，也就不再追問了。他站在安德烈旁邊，雙手插在口袋裡，目光越過校場，望向遠處山坡上吉普賽營地的方向。。
維克托心裡想，安德烈這個木頭性格，怕是永遠都不會主動去追求一個女孩。這樣下去，怕是要打一輩子光棍了。
罷了，那個吉普賽小丫頭看著也就是三分鐘熱度。熱臉貼了安德烈兩天冷屁股，估計也覺得沒意思，自己就放棄了。
他沒再說什麼，拍了拍安德烈的肩膀，轉身走了。
與此同時，吉普賽營地裡，晨霧還沒完全散盡。
琴琺蹲在帳篷外的篝火邊，剛把一鍋奶粥端下來，又切了幾塊昨天烤好的餅，擺在一張矮木板上。她今天起得比平時早，特意多擠了一碗羊奶，想著待會兒要不要趁晨訓的時候送去營地那邊——雖然安德烈昨天叫她回去，但她覺得他只是嘴硬。
她擦了擦手，拿起木碗，朝羊圈的方向走去。擠奶要不了多長時間，來回也就一盞茶的工夫。
琴琺端著木碗從羊圈那邊回來，溫熱的羊奶在碗裡微微晃盪，表面浮著一層薄薄的奶皮。她腳步輕快，腳踝上的鈴鐺跟著叮噹響，一路穿過帳篷間的空地，掀開簾子走進去。
然後她愣住了。
木桌上，她剛做好的早餐被人動了。烤餅少了兩塊，煎好的蛋被啃了一半，那碟拌了香草和番茄的沙拉也被攪得亂七八糟。一個捲髮編成辮子的少年正盤腿坐在她的毯子上，手裡拿著半塊烤餅，嚼得津津有味，嘴角還沾著碎屑。
琴琺瞪大了眼睛。
“阿爾!”
木碗從她手裡滑下去，摔在地上，羊奶潑了一地，白色的奶漬濺上她的裙襬。她幾步衝過去，一把奪下他手裡的烤餅:“你幹嘛偷吃我做的早餐!”
阿爾被她搶了食，也不惱，舔了舔手指，往後一仰，靠在帳篷柱子上，懶洋洋地打量她:“這是你做的早餐?”他把舌頭伸出來做了個誇張的表情,“我就說這麼難吃呢。鹽放多了，烤餅也沒發好，你平時做給達達黛伊的也這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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