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烤餅拿起來，掰了一小塊送進嘴裡，嚼了兩下。
是有點鹹了。
她用力嚥下去，眼睛眨了兩下，沒再說話。
門簾被掀開，琴琺的姐姐走了進來。
她一眼就看見琴琺蹲在地上，低著頭，肩膀微微地抖著。羊奶潑了一地，白色的漬跡已經滲進泥土裡，帳篷裡的空氣還殘留著一股焦了的烤餅味。
姐姐沒說話。她走過去，在琴琺身邊蹲下來，伸手攬了攬她的肩，把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琴琺沒抬頭，但肩膀抖得更厲害了些，眼淚啪嗒啪嗒掉在泥地上，砸出幾個深色的小圓點。
姐姐嘆了口氣，手指輕輕梳理她散落在肩頭的髮尾，聲音放得緩了些。
“琴琺，其實阿爾說的，也不是全沒道理。”
琴琺動作一頓，抬起頭，鼻尖紅紅的，睫毛還掛著水珠，瞪著一雙淺褐色的眼睛看她。姐姐沒躲她的視線，只是聲音更輕了些。
“你要營地裡那個，你就得選——你帶他走，還是你留下。”
她伸手，用拇指擦了擦琴琺臉頰上的一道淚痕。
“他跟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一個人留下，我們不放心。就算那個人願意跟你走......你想過沒有?他現在乾的是什麼行當，能賺多少錢?跟了咱們走，以後能幹什麼?”
琴琺嘴唇動了動。
“他能甘心嗎?”姐姐看著她，語氣不重，但每個字都踩在實地上,“將來日子過不下去，他不會怪你?怪你把他從他那個世界裡拖出來?”
琴琺把臉埋進膝蓋裡，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達達和黛伊說我可以喜歡他，說我可以留下來......”
姐姐沒接話，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那是哄你開心的。”她頓了一下，聲音低了些,“達達和黛伊當然希望你高興。但他們肯定還是希望你能一直跟我們在一塊兒。”
帳篷裡安靜了一會兒。琴琺沒動，姐姐也沒催。外面有人在吆喝著趕羊，鈴鐺聲遠遠的，混著風，灌進帳篷的縫隙裡。
姐姐低下頭，看著妹妹頭頂那個被淚水打溼了一些的髮旋，手指停在她肩頭。她沒有把心裡那句更重的話說出來——
他們打聽過了。那個安德烈，是傭兵團的副團長。他跟著的那個維克托，不像個善茬，也不會止步於一個小小的營地。維克托能往上走，安德烈的身價也得跟著往上升。
到那時候，一個普普通通的吉卜賽小姑娘，還夠得著嗎?
姐姐把這句話嚥了回去。
琴琺擦了擦眼淚，吸了一下鼻子。
“沒關係,”她說，扯了扯嘴角，像是想擠出一個笑,“人家也不喜歡我，是我纏著人家的。”
姐姐沒說話，只是把她攬得更緊了些。
......
暮色時分，安德烈處理完今天的工作往自己的木屋走。
木屋的木門出現在視野裡時，他看見門口蜷著一個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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