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琺看著,臉忽然有點熱。
她低下頭,假裝在整理筐裡的烤餅,眼睫垂下去,餘光卻還黏在他背上。
她們營地裡的男人沒有長這樣的。
族裡的男孩們大多精瘦,肩膀窄,身手靈巧,但沒有哪個能像他這樣——站在那兒不動,也讓人覺得結實可靠。被他抱著,應該很有安全感吧?
安德烈轉過身來,手裡端著兩隻木碗,碗裡冒著熱氣。
他把其中一碗放在她面前,自己端著另一碗在她對面坐下。
“蜂蜜水。”
琴琺捧著碗湊到嘴邊,溫熱的蜜香鑽進鼻腔,甜意順著喉嚨滑下去,暖到了胃裡。
她低頭咬了一口烤餅,酥脆的殼裂開,裡面軟韌,鹹淡正好。
安德烈也拿了一塊,沒吃多少就放下了。
他今天吃過晚餐了,只是坐著,偶爾端起碗喝一口水,把剩下的餅慢慢掰成小塊,卻始終沒再往嘴裡送。
琴琺也低著頭,一口一口地咬著,一小塊餅嚼了很久才嚥下去。
她知道自己在磨蹭,但她不想走。
木屋裡很安靜,只有窗外晚風拂過白樺葉的沙沙聲,和偶爾的燭火跳動。
琴琺又拖了一會兒。
碗裡的蜂蜜水早就見底了,她捧著空碗,指尖在碗沿上慢慢摩挲,像是在確認最後一點餘溫。
烤餅也吃完了,筐底只剩下幾塊碎屑。
她其實早就飽了,肚子撐得有點鼓,但她不想抬頭,不想讓他看見自己已經把東西吃完了,因為吃完了就再沒有理由坐著了。
安德烈也沒有找話題。
他在桌子的另一側坐著,姿態放鬆但端正,雙手搭在膝上,目光偶爾落在她身上,偶爾落在窗外暗下來的天色上。
他沒有催她,也沒有開口打破沉默,偶爾低頭看一眼手上的表,動作不顯眼,但琴琺注意到了。
她在心裡嘀咕,他是不是不耐煩了?可是他沒有催她。
屋子裡安靜了很久,只有燭火偶爾爆出一聲細小的燈花。
琴琺咬著嘴唇,低頭摳著碗沿上的一點木刺,覺得自己的呼吸都有點多餘。
“吃飽了嗎?”安德烈終於開口了。
琴琺點點頭,又覺得點頭太輕了,補了一句:“嗯,吃飽了。”
安德烈站起來,繞過桌子,順手把她的空碗和自己的疊在一起,放在水池邊。“我送你回去吧。”
琴琺趕緊站起來:“我一個人可以回去的。天黑路都認得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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