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來找我的?”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不是來找維克托的?”
琴琺愣了一下。
然後她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臉,抬起頭,紅著眼眶瞪著他:“你這個大木頭!我找維克托幹嘛!我又不喜歡他!”
安德烈看著她,嘴唇微微動了一下。
“......他讓你進來的?”
“是我自己要來的!”琴琺擦了擦眼淚,“他們說你受傷了我才不管那些!我就是要來!你拒絕我也要來!你把我趕走我也要來!你要是再把我趕走我就、我就......”
她“我就”了半天,沒“就”出來,最後又哇的一聲哭了,整個人趴到床沿上,把臉埋進自己的胳膊裡,肩膀一抖一抖的。
安德烈躺了一會兒,抬起左手,很輕地落在她頭頂。
手掌覆上去的時候,她的哭聲小了一些。他沒有用力,只是把手擱在那裡。掌心下面是她的髮旋,溫熱的,在輕輕發抖。
“......別哭了。”他說。
琴琺沒抬頭,但哭聲慢慢低了下去。她的額頭頂著他的床沿,肩膀還在微微地抽動。
她哭了一陣,終於把臉上那些眼淚鼻涕胡亂擦乾淨,直起身來,紅著一雙眼睛盯著他,吸了吸鼻子,聲音還帶著濃重的鼻音,但語氣已經重新硬了起來。
“哼,你這次可沒理由趕我走了!”
她叉著腰,下巴微微抬起。
“你那個維克托給我付了工錢,讓我這段時間來照顧你。他說我得好好看著你,確保你能順利康復。從現在開始,你什麼都要聽我的!我讓你往東,你就不能往西!”
她說得理直氣壯,尾音微微上揚,像是在宣佈一條不能反駁的規矩。但說完之後,她的目光飛快地瞥了一下安德烈的臉,又迅速收回去綻。
安德烈靠在枕頭上,看著她。
她臉上還掛著沒擦乾淨的淚痕,鼻尖通紅,眼睫溼漉漉的,卻偏要做出一副神氣活現的樣子。
“維克托真是這麼說的?”
琴琺愣了一下。她移開目光,手指開始絞衣襬,聲音比剛才小了一點,但還在努力維持底氣:“就、就是啊!他說讓我管住你,不就是這個意思嗎?”
她又偷偷瞥了他一眼,發現他正直直的盯著自己。她的臉慢慢紅了,從臉頰蔓延到耳根,紅得像是剛才那場哭還沒退乾淨。
安德烈看了她一會兒,目光從她紅透的耳垂移到她絞著衣襬的手指上,又移回她的眼睛。
良久,他開口,聲音還是沙啞的,但語氣裡帶著近乎縱容的意味。
“那,維克托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聽見他這句話,琴琺開心了,嘴角壓都壓不住,雙手叉腰,下巴抬得比剛才更高了些。
“那第一件事就是——親我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