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門被開啟。
安德烈擦著頭髮出來,肩上搭著一條半溼的毛巾,換上了乾淨的深灰短袖和長褲。頭髮還在滴水,順著脖頸往下淌,領口洇出一小片深色。
琴琺還坐在桌邊,臉還是紅的。她聽見門響,趕緊站起來,走過去說:“我幫你擦。”
安德烈看了她一眼,沒拒絕,走到椅子前坐下。琴琺站在他身後,拿過他肩上的毛巾,覆在他頭頂,一下一下地擦。她動作很輕,從頭頂到鬢角,從後頸到耳後,把那些溼漉漉的水汽一點一點吸走。
頭髮擦到半乾,安德烈站起來。
“走吧,我送你回去。”
琴琺搖頭:“我不回去。”
安德烈看著她。
“你晚上要喝水,發高燒怎麼辦?我得留下來照顧你。”
“我已經退燒了。”安德烈說,“我是成年人,會自己照顧自己。
”
“可是......”
“明天再來。”他拿起桌上的鑰匙,“晚上不方便。我這兒沒多的床給你睡。”
琴琺還想說什麼,安德烈已經走到門口,手搭上了門把。門一開,外面站著維克托。
維克托雙手插在口袋裡,看了一眼安德烈手裡的鑰匙,又看了一眼他身後桌子邊站著的琴琺,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你要去幹嘛?”
“送她回家。”
維克托沒動,堵在門口。他的目光越過安德烈,落在琴琺身上:“她是我給你請的護工。她晚上得在這兒照顧你。”
安德烈說:“我不需要照顧。”
維克托蹙了蹙眉。他沒有看安德烈,目光還留在琴琺臉上,問:“琴琺,你今天做了什麼?”
琴琺愣了一下,老老實實回答:“我給他換了藥,洗了衣服,還給他洗了澡。”
維克托聽見“洗澡”兩個字,眉毛揚了一下,又很快壓下去。他語氣嚴肅起來,表情板得一本正經:“琴琺,你今天就做這麼點活,把工錢還回來?”
琴琺身子一抖,肩膀縮了一下,小聲說:“我......我回去拿。”
她剛抬腳,安德烈往她身邊擋了一步。
他比琴琺高出大半個身子,這一步幾乎把她整個人遮在後面。他面對著維克托,語氣沒什麼起伏,但話說得很清楚。
“她就是個小女孩。你兇她做什麼?”
維克托眉毛又揚了揚,雙手還插在口袋裡,姿態散漫,但目光釘在安德烈臉上。
“我請人不是來玩的。她不幹活,就得把錢還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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