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起臉,對上他的目光,臉慢慢紅了。她知道他想要什麼。
安德烈彎下腰,一隻手撐在她身側的床沿,另一隻手抬起來,指腹碰了碰她的臉頰,滑到下巴,輕輕抬起來。
嘴唇貼上來的時候很輕,跟林子裡一樣溫柔,但多了一點別的,像是忍了很久終於不用再忍了。
琴琺閉上眼,手攥住了他短袖的下襬。
一吻結束,琴琺有點喘,嘴唇紅紅的,睫毛還顫著。
安德烈鬆開她,直起身,看了她一眼,轉身進了浴室。
門沒關嚴,水聲很快響起來,嘩嘩的,隔著門板傳出來。
琴琺坐在床邊,心跳還沒平。她舔了一下嘴唇,上面還留著他的溫度。百無聊賴地四處看,目光從疊好的被褥掃到窗臺上的水杯,又掃到書桌上。
桌上壓著什麼東西,扁平的,從訓練手冊下面露出一角。她走過去,把手冊挪開。
是一張照片。
很舊了,邊角磨得發白,中間一道淺淺的摺痕。
上面是一家三口。男人穿著軍裝,肩章筆挺,眉骨很深,跟安德烈一模一樣。女人捲髮,眼睛彎彎的,笑起來嘴角有個小梨渦。
中間夾著個小男孩,五六歲,穿揹帶褲,被男人抱在臂彎裡,笑得露出兩顆門牙,眼睛亮亮的。
是安德烈。
琴琺的手指輕輕碰了一下照片裡那個小男孩的臉。
他笑得那麼好看,那麼亮,完全不是現在這副沉默寡言的模樣。
她想起第一次見到他,那張臉冷得跟石頭似的,眼睛看人像在檢查什麼東西合不合格。後來熟悉了,他笑的次數也屈指可數,大部分時候只是嘴角動一下,耳根紅一下。
水聲停了。門開啟,安德烈走出來,頭上搭著毛巾,換了乾淨的深色背心。他擦著頭髮,看見琴琺站在書桌邊,手裡拿著那張照片。
腳步沒停,但擦頭髮的動作頓了一拍。他放下毛巾,語氣平平地說:“過來坐。”
琴琺把照片輕輕放回原處,壓好手冊,裝作什麼都沒看見。她走回床邊坐下,從籃子裡摸出剩下的半塊烤餅,小聲說:“吃不了了。”
安德烈看了她一眼,把毛巾搭在椅背上:“帶你去食堂。
”
琴琺點頭,站起來跟上他。
食堂很大,木棚頂,兩側敞著窗。
長條桌一張挨一張,坐滿了人。
琴琺跟著安德烈走進去,嘈雜聲灌進耳朵,髒話、笑罵、碗筷碰撞、椅子拖拽,混成一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