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國的面孔都有，棕發、金髮、黑髮，高加索人、東南亞人、東歐人，湊在幾張桌上，有人端著碗蹲在窗邊吃，有人把腳翹在桌沿上剔牙。
琴琺下意識往安德烈身邊靠了靠。
安德烈偏頭看了她一眼，什麼都沒說，只是放慢了半步。
食堂一角，靠窗的位置，周圍空著好幾張桌子，只有三個人坐在一張四人桌前。
桌上擺了五份早餐，煎蛋、培根、烤餅、幾碟果醬和黃油，還有一壺熱羊奶，杯子擺得整整齊齊。
旁邊多加了一把椅子。
卡戈爾朝這邊招了招手，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琴琺鼓了鼓腮幫子。又是那兩個人。
安德烈帶著她走過去，拉開椅子，等琴琺坐下，自己才在她旁邊落座。
維克托坐在主位上，端著杯黑咖啡，表情懶洋洋的，像是剛睡醒又像是根本沒睡。
他看了琴琺一眼，又看了看卡戈爾和胡夫，把杯子擱在桌上。
“以後誰再欺負你，找安德烈。”他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卡戈爾和胡夫,“安德烈處理不了，就找我。”
卡戈爾馬上坐直了，雙手擱在膝蓋上:“老闆，我們真沒欺負她!就是好奇嘛!安德烈平時跟塊石頭似的，誰都不搭理，突然對一個姑娘這麼上心，我們就是想看看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胡夫在旁邊點頭，表情嚴肅得像在作報告:“純屬好奇。沒有惡意。”
琴琺叉了一塊煎蛋送進嘴裡，嚼了兩下，嚥下去，抬起頭挨個瞪了他們一眼:“下次不準再搶我吃的了!”
卡戈爾舉起雙手做投降狀:“不搶了，不搶了。這頓我們請，賠罪。”
琴琺哼了一聲，端起羊奶給自己倒了一杯，又給安德烈倒了一杯。
安德烈坐在旁邊，從頭到尾沒怎麼說話，只是在琴琺跟卡戈爾胡夫瞪眼的時候低頭吃了一口煎蛋，嘴角的弧度被咖啡杯擋得嚴嚴實實。
飯後，琴琺跟著安德烈回木屋。肚子裝得滿滿的，煎蛋、培根、烤餅、羊奶，一樣沒落下，連果醬都多抹了兩塊餅。走回木屋的路上，她腳步比來時慢了不少，鈴鐺響得有氣無力。
進了門，她往床邊一坐，捂著嘴打了個呵欠，眼角沁出一點水光。
安德烈回頭看了她一眼:“困了?”
琴琺點點頭，又打了一個，這次沒捂住，張著嘴打的，打完才意識到不太雅觀，趕緊把嘴閉上，拿手背蹭了蹭眼角。
安德烈把門帶上，走到桌邊倒了杯水遞給她:“以後可以不用來這麼早。先睡飽再說。”
琴琺接過杯子，捧在手心裡，搖了搖頭:“不是啦。”她喝了一口水，聲音被杯子擋住一半，悶悶的,“最近帳篷漏水了。晚上下雨的時候，外面下大雨，裡面下小雨。滴答滴答的，根本就睡不著。”
她又打了個呵欠，縮了縮脖子，拿杯子擋住半張臉。
安德烈站在桌邊，手還搭在水壺上，沒動。
琴琺沒注意他的表情，捧著杯子小口小口地喝:“黛伊說等過兩天不下雨了再補，可是天氣預報說這周都有雨。昨晚滴了一整夜，我拿盆接了兩回，滿了一回，天亮了才迷迷糊糊睡過去。”
她把最後一口水喝完，杯子擱在桌上，揉了揉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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