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戈爾像被潑了一盆冷水。八歲。他離開十年了。
這不是他的孩子。奧莉薇婭和別人生的。她嫁了人,生了孩子,現在一個人帶著米沙,在餐廳裡幹活,累到暈倒,那個男人不知道去哪兒了。
他站在床邊,手指垂在身側,攥了一下又鬆開。偏過頭,看見米沙也困了,小腦袋一點一點的。
“米沙。去隔壁房間睡。床上有毯子。”
米沙點點頭,從床上滑下來,走了兩步,回頭看了一眼奧莉薇婭,又看了一眼卡戈爾。然後乖乖去了隔壁。
卡戈爾在床邊坐下來,看著奧莉薇婭的側臉。燈光從床頭櫃那盞小燈裡散出來,暖黃色的,落在她臉上。他坐了很久。
奧莉薇婭醒的時候,渾身清爽。頭髮是香的,還有些潤。
衣服已經被換過了,一件深灰色的襯衫,寬寬大大地罩著她,領口鬆鬆地敞著。
她認得這件襯衫,卡戈爾的,袖口有磨損的痕跡,布料上帶著一股皂角和菸草混在一起的味道。
她撐起身子,偏過頭。卡戈爾站在床邊,正低頭看著她。燈光落在他臉上,金色的捲髮有些亂,湖藍色的眼睛直直地盯著她。
她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襯衫,又看了看床邊的垃圾桶。
裡面有幾團揉皺的紙巾。她抬起頭,臉上露出一點笑。那個笑有點慢,像是從疲憊裡一點點撈出來的。
“你給我換的?”
他沒接話,但耳根紅了一下。
奧莉薇婭笑了笑,抬手開始解釦子。第一顆,第二顆。
卡戈爾的呼吸一滯:“你做什麼?”
“檢查一下,身上有沒有什麼不該有的東西。”她偏了偏頭,酒窩淺淺地露出來。
卡戈爾盯著她解到第三顆的手,偏開視線:“你就這麼想我?”
“畢竟——”奧莉薇婭的手指停在第四顆上,眼睛掃了一眼垃圾桶,輕輕嘖了一聲,“某人以前跟發情的狗,差不多。”
卡戈爾臉上臊得慌。他咳了一聲:“你老公呢。你不是嫁人了?米沙說他沒爸爸。”
奧莉薇婭面不改色,把手擱在床沿上,歪著頭看他:“你很關心我婚姻狀況?”
卡戈爾沒說話。
“我老公去做無國界醫生了。這麼多年,一直沒回來。”她頓了頓,“怎麼?想再續前緣?像以前那樣?”
“我只是關心你。”卡戈爾說,聲音比剛才沉了些,“米沙說你經常暈倒。怎麼回事。”
他臉上的表情認真起來了,湖藍色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她,帶著一種責備的意味。
奧莉薇婭有點氣悶,偏過頭,停了一拍,然後轉回來,嘴角重新勾起那點弧度:“沒什麼。
就是缺錢。你要是真關心我,不如給我點錢花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