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秋月夜【完結+番外】》第23頁 沈故謙的後腰硌在檯面上有點涼(1)

作者:風箋戲筆·8小時前

沈故謙的後腰硌在臺面上有點涼,她看著近在咫尺的錢誓,那雙眼睛裡的委屈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極薄的、帶著點惱怒和別的東西交織的暗色。她忽然就覺得嗓子有點發幹,喉頭滾了一下,那聲“該”在喉嚨裡卡住了沒出來。錢誓沒有等她回答。她低下頭咬住了沈故謙的下唇,一隻手已經摸上了沈故謙的腰側,隔著那件薄薄的針織衫掐了進去,另一隻手在她外套口袋裡摸了一圈——摸到了那三隻被沈故謙偷藏起來的草莓味指套。

錢誓偏開頭撕開了一隻的包裝,動作乾脆利落,然後重新湊過來貼著沈故謙的嘴唇說了一句:“今晚你別想跑了。”沈故謙的後背已經完全貼在了料理臺的冰涼的檯面上,肩膀微微縮著,頸側的血管因為心跳加速而輕快地跳動著。她看著錢誓頭頂暖黃色的燈光映在對方眼底,覺得那種又慌又期待的感覺像潮水一樣從腳底湧上來,把她整個人淹沒了。

事後已經是晚上快九點了。沈故謙光著身子趴在臥室的床上,被子只搭在腰以下的位置,後背的皮膚在床頭燈的暖光裡泛著薄薄一層細汗的光澤。她一隻手託著下巴,另一隻手刷著手機螢幕,螢幕上開著常捷玫下午發來的幾條關於王梓祺背景的簡訊,但她看了半天一個字都沒讀進去,腦子裡全是剛才那番折騰。

錢誓從浴室裡走出來,溼著頭髮換了乾淨的睡衣,看見沈故謙那副光溜溜趴在床上刷手機的樣子,視線在她裸露的後背和肩胛骨的線條上停了兩秒,然後飛快地轉開了,耳朵尖紅了一層。她走過來在床邊坐下,沉默了一小會兒,然後支支吾吾地開口了:“那個……你……你老是穿這麼清涼……不好的。”她說這幾個字的時候聲音越說越小,眼睛盯著自己的手指尖,完全不敢往沈故謙那邊看。

沈故謙把手機翻過去,側過頭來看她,嘴角彎著一個耐人尋味的弧度:“我穿清涼?剛才那個把我按在料理臺上撕指套的人是誰?”

“那是另一回事。”錢誓的臉更紅了,“我是說……你平時在家裡也……你就不能多穿一件嘛,萬一著涼了呢。”

沈故謙看著她那一副又害羞又要假裝正經的樣子,笑了出來。她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胸口蓋好,朝錢誓伸出一隻手:“過來。你過來我就不涼了。”錢誓磨蹭了兩秒,還是掀開被子鑽了進去,老老實實地靠進了沈故謙伸出來的那個臂彎裡。沈故謙摟著她,下巴擱在她的頭頂,兩個人安靜地窩在燈下,被窩裡的溫度一點點升上來。

檸檬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溜進了臥室,蹲在床尾看了她們一眼,然後默默蜷成了一個球。

第29章

小周的電話打進來的時候沈故謙正在辦公室整理王梓祺的基站定位資料。電話那頭小周的聲音帶著一種壓不住的興奮:“沈主任,郵件伺服器備份裡恢復了一份附件,檔名被改了但內容還在。是一份採購合同,去年十二月的,籤批人欄是王梓祺的名字,但是——”他停頓了一下,“合同金額跟財務系統裡的記錄對不上,多出來一截,大概多了三十多萬。而且這份合同在公司正式存檔裡沒有,是死者單獨儲存的。”

沈故謙握著手機的手緊了一下,她站起來把椅背上的外套拽下來往身上一披:“你把電子版發我郵箱,原件的紙質版呢?”

“廠方資訊部的人說原件應該在合同歸檔室,但我們剛才過去找的時候,歸檔員說那份合同被人借調走了,借調記錄上籤的是王梓祺的名字,日期是九月五號。”

九月五號。案發前三天。沈故謙掛了電話拔腿往外走,出門的時候跟端著水杯進來的林卿淺擦肩而過,林卿淺手裡的水杯晃了一下,看著沈故謙一陣風似的卷出了走廊,張了張嘴沒來得及問。

沈故謙快步走到技偵檔案室門口推門進去,開電腦開啟郵箱下載附件,那份採購合同掃描件的每一頁在她眼前快速劃過,數字、簽字、日期、印章位置,她的目光在金額那一欄停住了——合同總額寫著一百二十餘萬,但根據她對化工廠類似採購規格的瞭解,同類型合同的價格基準應該在八十萬上下。多出來的那四十萬沒有對應的業務說明,只在補充條款裡含糊地標註了“技術服務費”。

沈故謙把那張掃描件打印出來,拿紅筆在金額欄和補充條款上各畫了一個圈,然後把資料夾進硬殼資料夾裡,靠在椅背上深吸了一口氣。偽造合同。籤批人是王梓祺。死者發現了這份合同的存在並私下儲存了備份。五天後死者死了。這中間的時間鏈條清晰得像一條拉直了的繩子,每一環都扣在一起。她拿出手機給常捷玫發了條訊息:“偽造採購合同找到了,金額虛增四十萬,籤批人王梓祺。建議今天走申請程式,調取王梓祺的全部財務記錄。”

發完這條訊息之後她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手指按著太陽穴輕輕揉了兩下。桌面上那份打印出來的掃描件攤在燈下,紅筆的圈痕在影印件上格外醒目。她盯著那些數字又看了一小會兒,然後合上資料夾,靠進椅背裡開啟手機,給錢誓發了條訊息:“找到關鍵證據了。今天可能要加會兒班。”發完之後她把手機扣在桌上,重新開啟電腦開始整理這一條證據鏈上的時間節點,準備等會兒開碰頭會用的材料。

錢誓收到這條訊息的時候正盤腿坐在沙發上對著檸檬說話。她從沈故謙出門上班之後就在屋子裡轉了好幾圈,澆了花、疊了衣服、把客廳茶几上那本翻了一半的雜誌看完了,又開啟冰箱看了看裡面的菜思考了一遍晚上做什麼,最後實在沒什麼事可做了,就蹲在檸檬的貓窩旁邊,把這隻正在打盹的暹羅貓撈起來抱在膝蓋上,開始跟它聊天。

“你媽剛才說找到關鍵證據了,估計今天晚上又回來很晚。”錢誓捏了捏檸檬的耳朵尖,檸檬半閉著眼沒反應。“你中午吃飯了沒?自動餵食器今天出糧了嗎?”檸檬動了動耳朵,依然沒反應。“你說你媽那案子到底什麼時候能辦完?辦完了她是不是就能準時下班了?”錢誓把檸檬舉起來面對面看著它那雙淺藍色的眼睛,檸檬淡定地跟她對視了兩秒,然後打了個哈欠,把腦袋往旁邊一歪,從她掌心裡掙脫出來,跳到沙發扶手上重新團成一個球,把屁股衝著她。

錢誓看著那顆背對著自己的小黑腦袋,沉默了。“你連個表情都不給我嗎?喵一聲也行啊。”檸檬甩了甩尾巴尖,算是唯一的一點回應。錢誓靠在沙發背上看著天花板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貓也不理她,物件也不在家,整個屋子裡只剩下她自己和一隻根本不打算陪她解悶的貓。她越想越鬱悶,站起來換了件襯衫套了件外套,抓上車鑰匙出了門。與其在家跟一隻連眼皮都懶得抬的貓大眼瞪小眼,不如去辦公室找點活幹。

到了省臺十七樓,電梯門一開她就感覺氣氛有點不對。前臺的小孫抬頭看見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然後迅速移開,嘴角抿了抿像是在憋什麼表情。走廊裡迎面碰上的男編輯老周,看見她先是打了個招呼然後眼神忽然飄了一下落在了她脖子左側的位置,然後又飛快地挪開了,乾咳一聲說了句“錢姐今天來得挺早啊”就低頭快步走了。錢誓覺得奇怪但沒多想,推開自己辦公室的門坐下來開啟電腦,隔壁工位的小李從電腦屏幕後面探出半個腦袋看了她一眼,又縮回去了,然後又探出來看了她一眼。

錢誓終於忍不住了,轉過身看著小李:“你看什麼呢?我臉上有東西?”

小李猛地搖頭:“沒有沒有!錢姐你今天氣色挺好的!”說完就把腦袋縮回屏幕後面去了,耳朵尖微微發紅。

錢誓狐疑地轉回去繼續敲鍵盤。一上午這種眼神她接收了至少七八次,每次她抬頭看過去,對方就假裝在忙別的事。她想過是不是衣服穿反了,低頭檢查了一遍襯衫釦子都扣得好好的,褲子上也沒有奇怪的痕跡。

一直到中午十二點,她站起來去洗手間洗手的時候,順手對著洗手檯上方的鏡子整理了一下頭髮,目光掠過自己脖頸左側的時候整個人像被點了穴一樣定住了。

襯衫領口上方,鎖骨偏左兩公分的位置,有一塊清晰的紫紅色痕跡,邊緣微微泛著一點淺褐色的印子,是幾天前留下的咬痕。沈故謙那天晚上纏著她的時候在她脖子上咬了一口,當時她覺得不太深就沒在意,第二天起來看了一眼只有淺淺一道印,以為幾天就消了。誰知道現在不僅沒消,反而因為時間推移變成了更明顯的深色印記,印在白皙的皮膚上像一枚小小的印章,隔著三步遠都能看個清清楚楚。

錢誓整個人靠在洗手檯邊沿上,抬手捂住了那枚咬痕,掌心底下的皮膚微微發燙。她終於明白今天一上午那些同事為什麼都用那種眼神看她了。前臺的憋笑、老周的乾咳、小李那欲言又止的表情——全是因為她脖子上頂著這枚“沈故謙作品”在辦公室裡晃了一整個上午。她對著鏡子站了整整十秒,然後掏出手機給沈故謙發了一條訊息,只有五個字加一個感嘆號:“你乾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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