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秋月夜【完結+番外】》第36頁 她往裡走了幾步看見錢誓盤腿坐在沙發上(1)

作者:風箋戲筆·5小時前

她往裡走了幾步看見錢誓盤腿坐在沙發上,膝蓋上攤著一本翻了一半的雜誌,檸檬團在她腿邊睡得正香。

錢誓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目光在沈故謙身上從上到下滑了一遍:“回來了?”語氣淡淡的,像在確認一件早就知道的事。沈故謙把外套脫下來掛在衣帽架上:“嗯,給你買了醋,放在玄關那邊了。”錢誓沒有接那瓶醋的事,只是把雜誌合上擱在茶几上:“玩得開心嗎?”

沈故謙走到沙發旁邊坐下來伸手想去摸檸檬的腦袋,檸檬被她擾了清夢不滿地“喵”了一聲換了個姿勢繼續睡。

沈故謙收回手撐著沙發靠墊看著錢誓:“就是帶她逛了一圈,去了夫子廟然後去了那家拉吧坐了一會兒,喝了杯水就回來了。”錢誓安靜地聽完了這段話,臉上的表情沒有太大的變化,但沈故謙注意到她搭在膝蓋上的手指指腹正在慢慢地摩挲著雜誌封面的邊角,那種動作頻率跟她平時翻書的時候不太一樣,像是手指不知道該放在哪裡才合適。

沈故謙往她那邊挪了一小截:“怎麼了?”錢誓偏過頭來看她,那雙眼睛裡有一種說不上來是委屈還是別的什麼的光:“你跟她介紹我的時候說我是‘朋友’。”她的語氣不重,平平的像在陳述一件已經確認過的事。沈故謙愣了一下隨即想起在出站口那段對話,那時候陳姚佻問“這位是”她卡了一下脫口而出的確實是“朋友”。

她張了張嘴想說“我當時只是沒反應過來”,但話還沒出口錢誓已經移開了視線重新看著電視螢幕。新聞里正在播放某地某會的報道,主持人的聲音平穩而乾澀,填滿了兩個人之間那幾秒鐘的空白。沈故謙伸手過去覆在她手背上:“我錯了,我那時候腦子沒轉過來。下次不會了。”錢誓沒有甩開她的手但也沒有回握,她盯著電視螢幕看了一小會兒然後用另一種平淡的、聽不出情緒的語調說了一句“你的手好涼”。

沈故謙低頭看了看自己搭在她手背上的手指,確實有點涼,剛才從外面走進來一路提著那瓶醋沒來得及暖。她想把手收回來,錢誓卻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指,力度不大但收得很緊,像是在確認什麼東西還在不在。

沈故謙預感今晚不會太輕鬆了。

果然從她進浴室洗澡開始這場“折磨”就拉開了序幕。水流沿著她後背淌下去的時候她隱約聽到衛生間門外有動靜,關了水側耳聽了聽又什麼都沒有了。她擦乾頭髮換了睡衣走出來,看見錢誓已經躺在了床上背對著門口的方向,被子裹到了肩膀只露出一個後腦勺和一截後頸。

沈故謙輕手輕腳地從另一邊爬上床躺下來,側身朝著錢誓的方向伸手從背後環住了她的腰:“我真知道錯了,你別不高興了行不行?”錢誓沒有動也沒有回話,身體維持著剛才那個姿勢,像一塊被月亮照著的安靜石頭。沈故謙把臉貼在她後背上隔著睡衣布料蹭了蹭:“那你想怎麼樣嘛?”錢誓終於動了動,翻了個身面朝她,目光在黑暗裡明滅著:“你說我是你朋友。”沈故謙聽到這句話就知道今晚繞不過去了:“那你想我怎麼改?”

錢誓沒有回答她,只是伸手掐住了她的腰側,力度恰到好處地捏了一下。沈故謙“嘶”了一聲想往後縮但後面就是床沿無處可退。錢誓順著她腰線的弧線往上移,指尖隔著薄薄的睡衣面料輕輕劃過,每劃一下沈故謙的呼吸就亂半拍。她努力維持著表面上的鎮定,但手指攥著枕頭的邊緣攥得指節發白。

錢誓偏過頭湊近她耳邊聲音壓得很低:“你說我是你朋友。那朋友之間做這種事是不是不太合適?”沈故謙被她這個邏輯繞得頭暈,剛想反駁“你是我女朋友你明明知道的”,錢誓的手已經滑到了她後腰最敏感的那塊位置輕輕按了一下。

沈故謙的話被一聲沒控制住的悶哼堵回了喉嚨裡。整晚上錢誓都在用各種不講道理的方式反覆確認同一個問題——到底是朋友還是女朋友?沈故謙每一次試圖用行動回答“是女朋友”,錢誓就偏要用別的方式讓她把那個詞再明明白白地說出來。

到後來沈故謙嗓子都有點啞了,被子也滑到了床腳,她蜷在錢誓懷裡把臉埋進她的胸口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女朋友,是女朋友,誰說朋友我跟誰急”。錢誓這才終於伸手把她整個人攬緊了,下巴擱在她發頂上。

沈故謙在那一瞬間心裡湧上一股複雜而深刻的覺悟——自己確實太體虛了,從頭到尾都被壓得死死的,連反擊的力氣都沒攢夠。她閉著眼在腦海裡默默列了一個計劃:從明天開始鍛鍊核心力量、加強上肢訓練、學習幾招實用的擒拿技巧,等練到跟法醫隊裡那幾個小夥子差不多的水平,說不定能在某個出其不意的晚上打錢誓一個措手不及。

她在心裡反覆推演了好幾遍“反攻”的具體戰術,越想越覺得自己這一晚的“體虛”只是暫時的戰略性退讓,真正的勝負還沒有定論。她迷迷糊糊地想著這些事,嘴角帶著一絲不為人知的、近乎壯烈的決心,慢慢地滑進了睡眠深處。

第二天早上沈故謙是被檸檬一屁股坐在胸口上踩醒的。她掀開眼皮看見檸檬正蹲在她胸膛上,那張原本瘦長尖銳的臉龐此刻不知為何變得圓潤肥美了許多,腮幫子鼓鼓的像是偷吃了什麼好東西。沈故謙伸手捏了捏它的臉手感比之前厚實了不少:“你是不是又偷吃錢誓的零食了?”檸檬甩了甩尾巴從她身上跳下來蹲在枕頭旁邊舔爪子,一副“你有什麼意見”的表情。沈故謙撐著身子坐起來發現旁邊床鋪已經空了,被子疊得整整齊齊的,錢誓顯然早就起來了。她拿過床頭櫃上的手機看了一眼,螢幕顯示早上九點多,工作群裡安安靜靜的只有幾條值班通知和某位同事轉發的一則尋人啟事,常捷玫沒有發訊息,小周沒有發訊息,林卿淺也沒有發訊息,整個群像一池沒有風的水面,連個波紋都沒有。

沈故謙點開群聊翻了兩下確認確實沒有任何需要處理的事情,便退出群聊打開了朋友圈。她把昨天晚上跟韓玦瑤那張合影翻出來——自己站在韓玦瑤旁邊笑容有點僵但總體還算體面,韓玦瑤微微偏著頭比了一個老土的剪刀手,背景是酒店大堂那片明星手印銅牌。她配上“追星成功”四個字,點選了傳送。發出去之後她鎖了螢幕把手機丟在枕頭旁邊,翻身下床踩著拖鞋去找錢誓了。

客廳裡沒有人,廚房那邊傳來水流沖刷碗碟的聲響。沈故謙走過去靠在廚房門框上往裡看了一眼,錢誓背對著她站在水池前面正在沖洗一隻白色的瓷碗,水流聲嘩嘩地響著蓋住了沈故謙的腳步聲。她穿著昨天那件寬鬆的居家T恤和短褲,頭髮隨意地紮成一個低馬尾,後頸的線條在晨光裡顯得柔和而乾淨。沈故謙正要開口喊她“早啊”,目光卻忽然落在了錢誓攥著手機的那隻手上。

她的右手懸在水池邊沿旁邊,手機螢幕亮著停留在某個頁面上,五根手指握著手機邊框的力度大得指節都凸了起來,骨節泛著一種用力過度的白。那隻手微微地、幾乎不可察覺地發著抖,像是指甲正隔著手機殼掐進自己的掌心裡。沈故謙順著那隻手機螢幕的亮光看過去,隱約辨認出那是微信的聊天介面——對話視窗頂端的備註名是一串她不認識的字,但緊跟著那串名字後面跳動著一個紅色的未讀標記。錢誓的肩膀微微繃著,背部的線條在T恤下面繃成一條筆直的線。水流還在衝那隻碗,水珠濺到水池邊緣和她的手腕上。她沒有回頭,但沈故謙感覺到她知道自己站在那裡了。晨光從窗戶外面斜斜地照進來落在她的側頸和握著手機的指尖上,把那些繃得發白的關節照得分明。

沈故謙靠在門框上沒有動,那句“早啊”在喉嚨裡轉了一圈又被她嚥了回去。她安靜地站在那道光和那道陰影的交界處,看著錢誓的背影和那隻被攥得發白的手機。沉默在廚房的角落裡蔓延開來,水流聲嘩嘩的像一條不知道要流向哪裡的河。檸檬不知道什麼時候從臥室裡跟了出來,蹲在沈故謙腳邊仰著那張圓潤了許多的胖臉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廚房裡的錢誓,尾巴尖輕輕晃了一下。

第43章

錢誓從別墅門口走出去的時候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她只是彎腰換了鞋,把玄關那瓶昨晚買的醋往鞋櫃裡面推了推,然後拉開門走了出去。沈故謙還站在廚房門框邊,看著那道門合攏之後殘留的縫隙裡漏進來一縷灰白色的天光,過了好幾秒才眨了一下眼,低頭看了看腳邊的檸檬。

檸檬也歪著腦袋看著那道關嚴了的門,耳朵微微往前豎著,像是在等那扇門重新開啟。

沈故謙走過去把門拉開了一條縫往外看了一眼——巷子裡空蕩蕩的,冬青樹的葉子在風裡輕輕晃著,遠處有一輛電動車拐了個彎消失了,錢誓的身影已經沒入了街角的晨光裡,像一滴水落進了河面。

她關上門靠著門板站了一會兒,手指搭在門把手上沒有鬆開,心裡有一種說不清的、被什麼懸在半空的感覺。錢誓走得太快了,快到她連那句“你去哪”都沒來得及問出口,快到她覺得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背後推著錢誓往前走,讓她連停下來的空隙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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