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用僅剩的右手，胡亂而兇狠地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與熱淚。
他強行平復下體內翻騰的氣血與劇烈的情緒，一步一踉蹌，步履蹣跚地穿過滿地狼藉的碎石，緩緩走到了陳善知和姜月璃面前。
西周的黑煞門武者紛紛肅穆躬身，自覺地退開了數丈遠。
陳善知面上神色如常，但垂在袖中的雙拳，卻不動聲色地微微收緊，體內的純陽真元含而不發。
今日一戰，他們兩人一個展露了隔空傷敵的招式。
一個更是一劍梟首築基期長老！
這等逆天戰力與底牌，根本不可能是黑煞門能培養出來的。
面對這位在死人堆裡爬了七十年的命火境大執事……陳善知心中難擴音起了一絲警惕。
在這個危機西伏的世界裡，懷璧其罪的道理他比誰都懂。
若是老者起疑，甚至心生貪念想要逼問功法傳承……
陳善知在心底暗暗盤算著出手的勝算。
但說實話，看著眼前這個斷了一臂的老者，陳善知心底裡並不想和他走到兵戎相見的那一步。
溶洞內安靜得落針可聞。
老者停下腳步，渾濁的鷹目死死盯著眼前的兩人。
他看著陳善知那張年輕俊朗、神色沉穩的面孔，又看了看姜月璃那清冷孤傲、宛如神女臨塵的絕美身姿。
過了良久，在陳善知緊繃的心神中，老者緩緩抬起了那隻唯一完好的乾枯右手。
沒有真元湧動，沒有試探性的威壓。
那隻佈滿老繭與傷痕的大手，只是緩慢輕柔地，在陳善知的肩膀上拍了拍。
隨後，又轉過去，在姜月璃纖細柔弱的肩頭，輕輕按撫了一下。
老人沒有問他們這一身逆天的凝練真元究竟從何而來；
也沒有問姜月璃剛才那驚豔天下的一劍到底師承何方神聖；
甚至對於兩人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姜月璃和陳善知，老者都未曾開口吐露半個字的質疑。
在這個老人眼裡，那些所謂的秘密功法身份，在這兩株照亮了武道黑夜的璀璨星火面前，根本輕如鴻毛，不值一提。
老者微微彎下腰，渾濁的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虔誠與懇求的微光。
他看著眼前的少年少女，聲音沙啞低沉，帶著近乎顫抖的喘息：
“好孩子……”
老者深深吸了一口氣，將所有翻湧的心緒死死壓下，只留下一句沉重如山的叮囑：
“答應老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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