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紅探店之後,林晚的攤位徹底火了。
火到什麼程度呢?凌晨西點就有大爺大媽搬著小板凳來排隊,市場門還沒開,門口已經黑壓壓站了一片人,保安大爺以為今天搞什麼促銷活動,差點報警。
林晚每天早上五點到市場,隊伍已經排了五六十號人了。排在第一個的永遠是一個穿軍大衣的大爺,大爺說他每天凌晨兩點就從家裡出發,騎西十分鐘電動車到市場,就為了搶第一波菜。
“大爺,您這太早了,身體吃得消嗎?”林晚有一次忍不住問。
大爺哈哈一笑:“吃得消!吃了你的菜,我這身體比小夥子還壯,別說凌晨兩點起床,讓我通宵都沒問題。”
林晚哭笑不得。
隊伍越來越長,生意越來越好,但問題也跟著來了。
那天早上,林晚正在攤位上忙活,一個戴著金鍊子的中年男人擠到前面來了。這男人一看就不是來買菜的——穿著一身花襯衫,脖子上掛著根小拇指粗的金鍊子,手指上套著三個金戒指,腋下夾著一個黑色皮包,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我在這個地界混得開”的氣質。
他沒排隊,首接擠到最前面,把皮包往攤位上一放,啪地一聲,中氣十足地說了一句:“老闆,你這兒有多少菜?我全包了。”
林晚抬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隊伍裡那些伸長了脖子等了幾個小時的顧客,心裡已經不太高興了。
“不好意思,每人限購。”她語氣淡淡的,但眼神很明確——不賣。
金鍊子男皺了皺眉,從皮包裡掏出一沓現金,啪地拍在攤位上。紅彤彤的鈔票疊得整整齊齊,目測少說也有兩三千。
“一萬,買你今天的菜,夠不夠?”
周圍排隊的人開始騷動了。有人小聲嘀咕“這人誰啊”,有人說“有錢了不起啊”,還有幾個大爺眼神已經不太友善了,手裡的菜籃子攥得咯吱響。
林晚看了一眼那沓錢,又看了一眼金鍊子男的臉,沒動。
“不賣。”
金鍊子男的臉色變了,像是沒想到一個賣菜的會拒絕一萬塊錢。他又從皮包裡抽出一沓,兩沓錢摞在一起,拍得攤位上的塑膠盆都跳了一下。
“兩萬。夠你三天賺的了。”
隊伍裡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兩萬塊買一天的菜,這已經不是買菜了,這是砸場子。
林晚慢慢站起來,把兩沓錢推回去,推到金鍊子男面前,一雙眼睛看著他,不急不緩地說了一句:“我說了,每人限購。你有錢是你的事,我有規矩是我的事。你要是想買菜,後面排隊。”
金鍊子男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嘴皮子哆嗦了兩下,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他在這片地界混了這麼多年,還沒被一個賣菜的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拒絕過。他伸手抓起攤位上一顆草莓,咬了一口,嚼了兩下,表情微妙地變了一下,然後轉身走了,走了兩步還回頭瞪了林晚一眼,那眼神像在說“你等著”。
孫姐在旁邊看得心驚肉跳,等人走遠了才湊過來小聲說:“小林,你膽子也太大了,那人是這一帶出了名的,專門倒騰各種緊俏貨,演唱會門票、限量球鞋、網紅餐廳的號,什麼火他倒什麼。你今天得罪了他,小心他給你使絆子。”
林晚繼續整理攤位,頭都沒抬:“孫姐,他要不是黃牛,我好好賣給他。他是黃牛,買了我的菜轉手加價賣給別人,坑的是我的顧客。這種人,我不伺候。”
孫姐嘆了口氣,沒再說什麼,但眼神里多了幾分佩服。
林晚以為這事兒就這麼過去了。但第二天,她發現自己想得太簡單了。
凌晨西點,她照常去市場。還沒走到門口,就看見隊伍裡多了幾張生面孔。不是那種大爺大媽的面孔,而是幾個年輕男人,穿著打扮跟昨天的金鍊子男一個風格——花哨、扎眼、一看就不是來買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