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可全【完結】》第140頁 又是兩聲慘叫(2)

作者:載酒行歌·11小時前

起初石頭沒有聽懂那人的意思。直到他走在回城的路上,才明白那句話何其歹毒。他從前是孤兒,後來被李若收留,桃花塢便成了他的家。可他如今要如何回去解釋?解釋李若死了,他還活著?解釋他明明看見了歹徒,卻沒有及時提醒?他無法解釋,也沒臉解釋。於是他又成了喪家之犬,無家可歸。沒有身籍,沒有盤纏,他果然成了陰溝裡不能見光的存在。為了活下去,為了躲起來,只能將自己變賣。

“真的只有這些了!真的只有這些了!小的起初不說,是怕大王誤以為我與那些黑衣人有所勾結!大王明鑑!小的真的再無隱瞞了。”

長久的沉默裡,石頭漸漸安靜下來,只聽見曲談低聲說了一句:“怯懦本無錯。”

可惜,他還是辜負了李若,叫他生死不明,屍身落於賊手數十日。

曲談沒有將餘下的話說完,人已起身往刑房外走去。長松跟了上來。

“問一問他,可曾看到黑衣人如何對曲諶下手,那些黑衣人可有什麼特徵。若問不出來也不打緊,先將人鎖了,找人治好他的傷。”

曲談一路走出刑房,步履不停,徑直轉入隔壁值房。

一牆之隔的值房內,陸宵坐在當中,手邊的茶水已涼透了。

曲談微微一笑,也不顧自己滿身血腥鏽味,走到陸宵面前,一手勾起他的下巴,傾身吻了下去。

第110章 同根並生枯榮替續

儘管他沒親自動手,但詔獄刑房的腥膩已在經年的嘶叫中被醃入了骨。

唇齒相依間,那股淡淡卻刺鼻的血腥便從衣襟、袖口處鑽出,在二人之間縈繞徘徊,如一把無形的利刃無聲地割斷了什麼。

被霧氣充斥的眸子輕抬,餘光模糊瞥見對面沉靜的面容上,眉心擰起一道輕微的褶皺。

曲談忽如觸電般將人一推,自己倒退著踉蹌了數步,冷冷地注視著陸宵。

他抬起自己潔白乾淨的手,五指平展,抬到面前仔細端詳了片刻,然後貼上了陸宵稜骨分明的面龐。

“噁心嗎。”

陸宵抬起眼,回望曲談,那雙眼此刻沒有溫度。

他當然知道曲談為何要將審臺設在詔獄,也清楚曲談為何要冒著風險將自己帶來旁聽。

曾經的劍拔弩張、政見不合、勢同水火,並非全然沒有緣由。

那是橫亙在他們之間的一道坎。他們的情愛起於少年時的熱忱,卻無法否認十年來的背道而馳。

政治場上的陸宵與曲談,一方無法左右,另一方也不接受強求。

他們想要長遠地走下去,就必須去直面已成事實的分裂。

陸宵抬起手,將掌心覆在曲談手背上,十指相扣,又輕輕拉至胸前。

“殿下,”他說,“聽聽臣的心。”

沉穩、勻速,沒有絲毫慌張。

陸宵的手將曲談的手拉到唇邊,輕輕一吻。那顆心忽然就迅猛無章地跳躍起來。

曲談的呼吸一短。

“臣珍愛您,自然會敬重您的選擇。”陸宵望著他,“何況,殿下掌下的詔獄,也並無外界傳言的那麼不堪。書中說君子遠庖廚,可詔獄本就是嚴刑厲法、威懾人心的存在。殿下接下權柄,自當如此。況且,殿下不做,依舊會有人做。那何不將這柄殺人利器握於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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