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冊上沒有他。
門房把冊子從頭翻到尾，又翻回來。
“哪一位的帖？”
“周先生。”
門房的手頓了一下，把名冊合上，側身讓開路。“進去，右手第三進。別亂走。”
蘇銘跨過門檻時，身後廊下有人低聲說了句什麼，跟著一陣笑。他沒回頭。
第三進廳裡擺了二十來張席，大半坐滿。他揀了最靠門的一張坐下。袖子裡那張帖子折了三折，硌著腕骨。
鄰席生員轉過臉看他兩回，第三回開了口：“面生，哪家的？”
“蘇家。”
“城東蘇府？”
“是。”
那生員往廳里望瞭望。“你們家今日該是大公子來。”
“他沒來。”
“哦。”生員收回目光，隔了會兒又添一句，“蘇大公子那捲詩稿遞到周先生案上，連封皮都沒拆，你知道麼。”
“不知道。”
“府學裡人說的，原樣退回去的。”
前頭兩席也有人接話：“他遞了幾回？”
“兩回。”
幾個人低聲笑起來。
鄰席生員又看蘇銘一眼。“那首壓場詩，是你作的？”
“是。”
“十四歲？”
“十四。”
生員把茶盞轉了半圈，放下。“蘇府出這麼個人，倒是稀奇。”
蘇銘沒接這一句。廳角有人朝他這邊抬了抬手。是去歲在城外驛店同他換過考題名錄的一名才子，隔著几席只拱了拱手，沒過來。蘇銘也抬手還了。
廳門那邊一聲咳嗽。捧紙的吏員先進來，後頭跟著個穿深青常服的人，滿廳站起。
座師在正中席上坐下，抬手壓了壓，翻起兩頁紙，忽然停住。
“文會上那個末席的，來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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