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學裡另幾個，經義還沒讀透。”蘇銘頓了一下，“蘇家要在府城立住，總得有人去考。”
“你是想說，族裡該替你姐姐出頭。”
“不是替。”蘇銘說，“是換。”
族老把身子往後靠。“拿什麼換？”
“三年之內，我取縣、府、院三案首。”蘇銘說，“取不中，姐姐的婚事族中不必再管，我也再不開口。取中了，只求族中在議事時替她說一句話。”
堂裡靜下來。族老重新拿起紙卷，從頭看到尾，比方才慢。
“三案首。”他把紙放下，“你知道這三場有多難？”
“知道。”
“知道還敢說？”
“太爺，”蘇銘說，“我父親不知道我今日來這兒。”
族老看著他。“你倒是不怕。”
“怕。”蘇銘說，“怕也得來。求嫡母，她不見我。求父親，他說內宅自有主母作主。”
族老沉默了一會兒，把杯蓋蓋上。
“後日族中議事。”他說，“你姐姐的婚事，我替你說一句。”
蘇銘要行禮，族老抬手止住。
“只說一句。”族老看著他，“而且不是白說。往後你中了，第一個名分要掛在蘇家門下。你要是拿這個當墊腳的石頭，蘇家也能把石頭踢開。”
“記下了。”
“還有一件事。”族老說，“縣試的保狀，要族裡具名。要具名，就得過你父親的手。”
蘇銘停了停。“那就等我能讓他不得不籤的時候。”
族老看了他一會兒，沒再說什麼。
“別以為我這句話是疼你。”老人最後道，“我是看蘇家這一輩太薄，怕斷。”
族老那句話，當日傍晚就遞到了正院。
傳話的是族老身邊的管事，說得客氣，只說族中有意請主母把蘇婉的婚事再議一議。
正院沒有當場回話。到掌燈時分，才有個婆子來偏院，站在院門口揚聲說：“太太吩咐，蘇婉的婚事且緩。李牙婆那邊，也回了。”
柳氏從灶間出來，站住了。
婆子說完就走。
“緩了。”柳氏的聲音輕得發抖，“緩了就好。”
蘇銘在燈下抄書，筆沒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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