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那張帖子的底子，你親手寫的。你那個花押畫在左下角，對不對。”
董婆的腳停住了。她慢慢轉過身，懷裡的匣子抱得更緊，臉色白了一層。
二門外這時來了個穿灰布直裰的老僕，是族老堂上的人。他先在門外看了看，才進來。
“三少爺，老太爺叫你去。”
族老堂裡坐了五個人。
蘇銘把黃紙放在案上，推過去。族老沒急著看，先看他。
“昨晚才說的三日。”
“孫兒知道。”
“知道還鬧。”
“孫兒不是鬧。”蘇銘說，“孫兒今天寅時在二門上攔了董婆的轎，府裡看過的人不少。孫兒要是攔了又不敢擔，那才是鬧。”
族老這才拿起那張紙。看了一眼，眉頭就皺起來。
“這是什麼。”
“十年前崔家三房退婚，用的就是這一套話。”蘇銘說，“先是命硬，再是剋夫妨家，最後是女方家自己上門退，退完還得謝崔家體面。這一張是董婆寫的帖子底子，花押還在。”
堂上靜了靜。
“你拿這張紙出來，是要說董婆什麼。”
“孫兒不說她。”蘇銘說，“孫兒只說一句，這幾天府裡放出去的風，跟十年前一模一樣。孫兒姐姐還沒定人家，命硬的話已經傳了兩輪。這風從哪兒起，堂上幾位叔伯心裡清楚。”
“放肆。”
嫡母崔氏進來了。她進門先把袖裡的珠子收好，給幾位族老行了禮，才看向蘇銘。
“蘇銘，你一個庶子，站在族老堂上編排主母。”
“孫兒沒編排。”蘇銘說，“孫兒只問一句。昨日堂上，孫兒說過不爭田產，不爭月例，只爭姐姐一樁婚事。今日董婆的轎子天不亮就出了二門。這是誰的吩咐。”
崔氏看著他，沒生氣，反倒笑了一下。
“議親是正經事。你不肯，是你姐姐不肯，還是你替她不肯。”
“都不是。”蘇銘說，“是她自己還沒說。”
堂上安靜下來。
大族老把那黃紙按住，慢慢開口。
“蘇銘，你說這些，圖什麼。”
蘇銘上前一步，從袖裡取出那三張榜文的名帖，擺在黃紙旁邊。
“孫兒三場案首，縣試、府試、院試都在這裡。下月就要進府學附讀。這個時候，家裡天天傳孫兒的姐姐命硬，外面的人會怎麼看蘇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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