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銘把附讀文書遞進門房，門房沒接。
“府學附讀，名額已滿。”
“文書上有座師親批，族中具保。”蘇銘把文書往前提了半寸，“先生先看一遍。”
“批了也得有空席。”門房把腳邊的木牌搬開，讓出一條道，“裡頭在核名冊，你等著。”
這一等就是一個時辰。二門裡進出的生員一批接一批，有人經過時故意停了一步。
“這不是蘇府那位三案首。”
“附讀也要排。府學的席，一年就那麼幾張。”
“蘇兄不必急。”那人笑著回頭，“明年再來也是一樣的。”
蘇銘沒接話，把文書收回袖裡，抬腳往門裡走。門房在後面喊了一聲：“哎，你做什麼。”
“核名冊的是鄭訓導。”蘇銘沒回頭，“我去問他，府學取的是文，還是席。”
東廊下襬著兩張長案。鄭訓導正低頭核冊子，聽見腳步聲抬起眼。
“學生蘇銘，持座師薦書與族中具保，到府學報到。”
“冊上無名。”
“學生有一事請教。”蘇銘把文書展開遞上去，“府學取附讀，憑的是什麼。”
鄭訓導的筆尖停住了。“憑文。”
“學生院試那一篇，主考另有批語。先生請看。”
鄭訓導把卷子接過去，那行墨字寫在策論末尾。他看了兩遍，又翻回去看正文。
“這是主考親批。”
“那便請先生再核一遍名冊。”蘇銘說，“學生不求上席，只求一席。”
廊下幾個生員都停了手。鄭訓導沉默片刻，把冊子翻到末頁，添上三個字。
“末席。”他說，“廩膳已定，筆墨自備。”
“謝先生。”
末席在講堂西南角，案面比別處矮半寸。蘇銘坐下去的時候，鄰座的人側頭看了看他的袖口。
“蘇銘？”
“是。”
“三案首坐末席。”那人把筆擱下，“蘇府沒給你備席的錢？”
周圍有人低笑。
“席是先生給的。”蘇銘把書攤開，“錢是府裡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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