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銘把三篇文遞上去。裴祭酒沒接，先問了一句。
“那半篇《寒素論》呢。”
“學生今日帶來的是能入考的底，不是怨。”
裴祭酒這才伸手，拆開封套，三篇挨著翻。翻到府試那篇策論時，指腹在朱點旁邊停了停，抬眼看蘇銘一眼。
“這三篇我留著，替你遞出去看看。”
蘇銘躬身。他要的正是這句。剛起身，門口小吏進來，手裡捏著一張紙，看看裴祭酒，又看看他。
“學裡的。今早送來的。”
蘇銘接過去。上頭寥寥幾行：蘇府遞話，庶子附讀於禮不合，本府不再出附讀資用，限三日自籌，逾期清退名籍。
三日。
他把紙折起收進袖裡，沒當著裴祭酒的面再看第二遍。
“蘇府遞的話。”裴祭酒問他。
“是。”
“你打算怎麼辦。”
“先籌。”
裴祭酒把茶盞往案角推了推，沒再說話。蘇銘退出去。
周硯正從二門進來，看他臉色，腳下一頓：“怎麼了。”
蘇銘把紙給他。周硯看完，先罵了一聲，隨即抓住要緊的：“三日？一年資用不過幾兩銀子，蘇府當眾撤了，是要學裡自己趕你走。”
“不是趕。”蘇銘說，“是讓我自己走。”
周硯轉身就去找人。半個時辰後，三個人湊在學舍裡。周硯掏了兩貫，陳諸掏了一貫五，賬合起來夠一年資用，還差月課與紙墨。
“湊是能湊。”陳諸搓著手，“可這湊一時，湊不了一世。學裡認的是名分，不是錢。”
蘇銘沒答，把通知又看了一遍。底下那行小字：學中若有異議，三日內呈教授議。
異議兩個字，比資用更難纏。
當天午後，府學裡就有人遞話，說附讀席上寒門庶子佔額，與廩膳體例不合。遞話的人不肯露名，只說是蘇府那邊的口風。
蘇銘又回了裴祭酒的下處。這次他沒帶文。
裴祭酒聽完，捻著珠子，半晌才開口：“錢我不替你出。”
“學生不是來借錢的。”
“你倒是明白。”裴祭酒從案頭摸出一張名帖，提筆寫了幾個字，“學政衙門裡有個舊同年，管著生員名籍與廩膳冊子。這張帖只值一次見面，見了怎麼開口，是你的事。”
蘇銘接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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