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少爺既不認蘇府的錢，往後也別認蘇府的門。這話是夫人親口說的。”
蘇銘看了他一會兒。
“好。”
趙全抱著封函出去。走前又補了一句：“二老爺家的人今早在正廳等了半個時辰，沒等到二少爺。”
蘇銘沒應他。
周硯走過來，低聲說：“這一退，往後府裡就沒有你的路了。”
蘇銘把那紙廩膳文書折起，收進袖中。
“本來也沒有。”
陳諸進來時，手裡還捏著算籌。他看看周硯臉色，又看看蘇銘手裡的文書：“到底保住了沒有？”
“保住了。”蘇銘把文書攤開，指最底下一行，“資用由學中廩膳補足，不足者同年共保。簽押要同籍具保。”
周硯把算籌往案上一拍：“你籍在蘇府。蘇府不蓋印，同籍具保就是句死話。”
陳諸愣了愣：“那找同鄉。”
“府城沒有我的同鄉。”蘇銘說，“我的鄉，在蘇府那一冊上。”
陳諸沒再說話。周硯起身：“我去書辦問。”
書辦翻出細則，推過來：“寒門附讀，本籍具保；無本籍，須三名廩膳生共保。”周硯有廩膳名籍，陳諸沒有。另一個同年昨日被家裡叫回去，今早遞話，不敢署名。
蘇銘聽完，只問：“不敢署名的那一個，家裡是誰遞的話？”
周硯搖頭：“沒問出來。只說是府城口音，坐的衛家馬車。”
蘇銘把那行字看了兩遍。
“他們算得很細。”他說，“先斷蘇府的錢，再斷學裡的保。只要我回頭去求蘇府，蘇府就重新拿住我。”
“那你怎麼辦。”陳諸問。
“去問裴祭酒。”
裴祭酒在案後聽他說完，把珠子捻得慢了些：“名帖只值一次見面，已經用了。”
“學生不是來討第二次。”
“你倒沉得住氣。”裴祭酒看他一眼，“學裡每年有抄書校勘的差事，可抵廩膳。往年給貧生，今年經手的是衛家旁支那位學官。你要爭的不是錢，是規矩。”
蘇銘躬身：“請先生指規矩在哪一冊。”
“在學政衙門的廩冊副本里。看誰經手，看誰勾名。”
這一句，蘇銘記下了。
次日府學前堂。蘇銘遞呈文，請以抄書校書抵廩膳。學官翻了兩頁，推回來：“名額已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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