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門庶子,連中六元》第98章 同場較技(2)

作者:默默地墨卿·5小時前

“學生明白。”蘇銘拱手。

出了明倫堂,周硯迎上來,臉色卻不好看。他壓低聲音:“你可知衛家今晚要做什麼?衛琛府上那位,已經差人往房官家裡遞帖子了。加試的題路,人家今夜就開始鋪。”

蘇銘腳步一頓,回頭望了一眼明倫堂那扇剛合上的門。加試的出題之權在傅大人手裡,請他託他的人,今夜也會遞帖子過去。

“我知道。”蘇銘說,“可我還是得進這個場。”

周硯張了張嘴,沒再勸,只嘆了口氣:“那你今夜打算做什麼?”

蘇銘把袖口理了理,那本抄錄過的廩冊副本貼身藏著,沒離過身。

“做題。”他說,“他鋪他的題路,我揹我的舊賬。三日後,看誰的卷子先落到傅大人案上。”

回到偏院,天已徹底暗下來。柳氏在灶間給他留了一碗粥,米粒稀得能照見人影,碗底卻臥著一枚剝好的鹹蛋。他端起來喝了一口,滾燙的粥順著喉嚨下去,把堂上那點寒意衝散了些。

他放下碗,從懷裡取出那本廩冊副本,翻到河工支銷那一頁,手指順著條目往下數,數到第三行停住。那裡有一處新增過的小注,筆跡比旁處更淺,只寫著四個字:沈家包攬。

沈家。府城那一家,嫡母孃家姓沈。他盯著那四個字看了片刻,把冊子合上,重新貼身收好。

第二日一早,他在院中背書時,院門外忽然有人叩門。柳氏去開,門外站著個陌生的僕役,手裡捧著一隻木匣,說是府裡大夫人差人送來的。柳氏接了匣子,回屋開啟,裡頭是一方新硯,一錠墨,還有一張字條,寫著“加試在即,勿誤府望”。

蘇銘把字條拿起來看了一遍,又放下。硯是好硯,墨也是好墨,偏偏在加試前一日送來。他把硯翻過來,硯底乾乾淨淨,沒有夾層。墨也掰開看過,沒有異樣。他到底沒用,把那方硯擱回匣子裡,仍舊用自己那塊磨得發亮的舊硯。

“娘,”他喊柳氏,“匣子收起來吧,別動。”

柳氏看了他一眼,什麼也沒問,把匣子原樣合上,塞進櫃底。

下午周硯來了一趟,帶來一個訊息:衛家昨夜請了府學一名退休的老教諭過府,到亥時才送客。那老教諭曾做過兩任房官,最熟經義的破題路數。

“衛家這是要把加試的路數全摸一遍。”周硯壓著嗓子,“你這邊倒好,大門不出,連個人都不拜。”

蘇銘正在抄經義舊題,筆沒停:“我拜誰?拜傅大人,他今日見了沈家的人,未必有空見我。拜房官,房官昨日還在堂上吵我的卷子,我去了反倒坐實了‘攀附’兩個字。”

“那你就在這兒幹背?”

“背熟了,就不幹。”蘇銘把抄好的紙翻過來,露出背面一行字,“我問你,加試在明倫堂,誰監場?”

“學政大人親臨,傅大人主考。”周硯說,“房官不進場。”

蘇銘筆尖一頓:“房官不進場?”

“依例,加試只考經義與策各一,卷子直接送到主考案前,房官不預。”周硯說著自己也皺了眉,“可這樣一來,判卷之權就全在傅大人一個人手裡了。他若真要壓你,連個爭的人都沒有。”

蘇銘沒接話,低頭把那行字又看了一遍。他抄的是《孟子》裡一段“枉己者,未有能直人者也”,筆鋒在“直”字上格外用力。

“那就讓他一個人判。”蘇銘把筆擱下,“他判我的卷子,也是在判他自己的題。題是他出的,若我答得中規中矩,他壓我,是壓自己的題;若我答得失了準頭,他壓我,才是順理成章。”

周硯愣了愣:“那你要怎麼答?”

蘇銘沒答,只把那張紙又翻回去,蘸了墨,繼續抄題。

加試那日,明倫堂外站了一圈人。府學同年來了一半,廊下還立著幾頂轎子,是府城幾個世家的下人候著聽信的。蘇銘到得早,先在堂外站了站,看那扇門開著,裡頭案上擺著兩方硯臺,墨已研好,捲紙鋪得齊整。傅大人坐在上首,見他進來,只抬了抬眼,沒說話。

衛琛比他晚一步,進門時身後還跟著兩個同年。那兩人在門邊站定,沒往裡走,只朝衛琛拱了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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