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樁。”他說，“你在族老面前，是想請蘇婉婚事自主。”
蘇銘站住：“是。”
“蘇婉是崔氏養在名下的。”
“她姓蘇。”
三個字出口，屋裡靜了一瞬。蘇秉衡沒有動怒，只是看著他，像在看一件東西能不能壓住秤。
“那戶人家，”他終於開口，“是崔氏挑了三年才定下的。”
蘇銘的指節收了一下。
“你今天這兩句話。”蘇秉衡說，“一句要飯，一句要人。”
“兒要的不是飯。”蘇銘說，“是娘冬天洗衣的手，不必再拿布條裹著。”
蘇秉衡伸手，把案上那盞茶推到蘇銘這一側，推了半寸。
“這盞茶，你從前沒喝過。”
蘇銘看著那盞茶。茶是隔了夜的，算不上好，可這間書房沒給他倒過茶。他沒有動。
“父親要兒喝，兒就喝。”
“喝了，祠堂裡我替你壓一句。你母親那邊的賬，我讓賬房先動一處。”
“這算父親給兒的恩。”
“你可以這麼想。”
蘇銘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放下。
“那這筆恩兒記著。”他說，“日後父親要收，兒還。”
蘇秉衡眼裡的光動了一下，收得很快。
“你拿什麼還。”
“鄉試榜上還。”蘇銘說，“若還不上，父親今日這一句也不會白說。”
蘇秉衡盯著他：“你倒是會講價。”
“兒是讀書人，只會算賬。”
“祠堂裡我會說一句。”蘇秉衡把面前那捲草稿攏了攏，“話說了，就要有人認這份情。”
“兒子認得清。”
“你出去吧。”
蘇銘行禮，轉身。走到門邊，他聽見背後翻紙的聲音停了。
“明日學院的事，你心裡有數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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