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覺得我話太多了？”楊林忽然停下來問了一句。
“沒有，挺好的。”
“真的嗎？我之前女朋友就說我話太多，她說跟我在一起耳朵都不得清靜。”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輕鬆的，“不過我覺得兩個人在一起嘛，總得有人說，不然兩個人都不說話多尷尬。”
“那你跟她現在還聯絡嗎？”
“不聯絡了，分了之後就沒怎麼聯絡過。性格不合，她比較安靜，我太鬧了，她覺得累。”他把那杯檸檬茶端起來喝了一口，“其實我覺得兩個人性格不一樣也沒什麼，關鍵是你接不接得住對方。有些人你跟她在一起不說話也不尷尬，但有些人你跟她待著就得一直找話說，不然就渾身不自在。”
李欣蕊沒有接話。
她覺得他說的這個判斷方式挺實在的，像是已經替他們的關係設定好了一個預設的測試項——看她在他面前是會覺得放鬆還是覺得需要硬撐。
吃完飯之後楊林去結了賬，回來的時候手裡拿著手機：“走吧，我送你回去。你住哪邊？”
“南邊，我坐地鐵就行。”
“我開車了，送你吧，也不遠。”他說著已經往外走了兩步，回頭看了她一眼，“你在門口等一下，我去把車開過來。”
李欣蕊站在餐廳門口看著他走向路邊那輛黑色的寶馬X5，車身在路燈下泛著一層沉穩的光澤，線條比普通的SUV更修長一些。
他拉開車門的時候回頭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像是在確認她還在那兒。
她站在原地，看到那輛黑車打著方向燈，緩緩地從路邊滑到她面前。
她低頭看了一眼車窗裡他那張帶著笑意的側臉，彎腰拉開了副駕的門。
車內有一股淡淡的木質香薰味，乾淨、不濃。
車裡放著低低的音樂，她靠在椅背上，車窗外的路燈光一段一段地滑過她的臉。
楊林開車的時候話比剛才少了一些，偶爾問一句“你那邊好不好停車”，或者說一句“這條路晚上還挺好看的”。
她應了幾聲之後側過頭看著窗外，那些她平時坐地鐵會經過的街道現在從車窗裡滑過去，隔著一層玻璃，距離感跟平時坐在地鐵裡低頭看手機時完全不同。
車停在她宿舍樓下的時候楊林掛好擋偏過頭來看了她一眼：“今天挺開心的。下次再有空的話再出來吃飯？”
“好。”
他點了點頭：“那你回去早點休息，到了跟我說一聲。”她推開車門的時候，身後傳來他補充了一句，“下次帶你去吃那家西北菜，我前兩天發現一家很正宗的。”
“好。”
“那我等你訊息。”他說完這句話之後又笑了一下。
李欣蕊站在路邊彎腰朝車內擺了擺手，然後轉身往宿舍樓裡走去。她走進樓門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那輛黑色的寶馬X5還停在路邊沒有走，車燈還亮著，像是確認她已經進了門才準備離開。
她站在樓道的感應燈下衝那個方向擺了一下手，然後轉身推開樓道門走了進去。
進到房間裡關上門之後，她站在玄關換鞋，低頭看著自己腳上那雙帆布鞋，又抬頭看了一眼窗外的路燈，那輛黑車已經不見了，只留下一片空蕩蕩的路面。
她走進客廳拿出手機，看到楊林半小時前發來的訊息：“今天聊得挺開心的，下次再約。”她看著那行字，沒有立刻回，也沒有把手機放下，只是握著它坐在沙發上，低頭打了四個字：“到了，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