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林沒有否認。
“因為什麼？”
“……工作的事。”楊林把鍵盤往前推了一點點，“她那個戲，尺度有點大，我不太舒服。”
老肖沉默了一會兒：“那你跟她說了沒？”
“說了。”
“她怎麼說？”
“她說那是她的工作。”
老肖看著他的側臉，沒有立刻接話。
他認識楊林兩年了，知道他這個人在談戀愛這件事上一直有點“我覺得我條件好所以對方應該順著我”的毛病，以前幾次分手都是因為這一點。
但這次不一樣，這次的物件是他自己在心裡再三確認過條件的。
老肖想了想，開口的時候語氣比剛才直了一些：“她是你家裡介紹的對吧？你媽認識她媽。”
“嗯。”
“那你應該清楚，她家裡條件肯定不如你家。但她那個人在娛樂圈能混到現在，靠的又不是家裡。”老肖靠在椅背上，“你說她拍戲尺度大，那你認識她的時候你不知道她是演員？你不知道演員可能會拍這種戲？”
楊林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了下來：“……知道。”
“那你還跟她吵什麼？”
“我就是覺得……”楊林的聲音低下去，“我看到她在片場穿成那樣，心裡不舒服。”
“你是心裡不舒服還是覺得沒面子？”老肖的話像一根竹籤，直接扎進了他想用話糊弄過去的地方，“你在外面跟人炫耀你女朋友是女明星的時候，想過她會拍這種戲沒有？你炫耀的是她本人，還是她的身份？”
楊林沒有說話。
老肖看了他一會兒，然後開口的時候語氣認真了些，比他平時插科打諢的樣子正經了不少：“楊林，我跟你說實話。李欣蕊那種條件的，人家長得不差，網上之前還扒過她身材好，你隨便去打聽打聽，追她的什麼樣的人沒有？她跟你在一起是因為什麼？她圖你什麼？圖你家那二十多套房？人家自己在魔都拍戲，自己能掙錢，名氣也在慢慢起來，她要是真圖錢，比她有錢的多的是，她找誰不行？”
老肖的聲音不高不低，但每句話都像一顆石子被精準地投進了水面：“人家能跟你在一起，那是真的想跟你處。你不哄著人家就算了，還跟人家吵架？吵完架還想著讓人家來哄你，楊林，你腦子是不是有點不清楚？”
楊林的手指搭在桌沿上沒有動。他低頭看著鍵盤上那些字母的排列，老肖的聲音還在繼續：“你要是實在跟李欣蕊相處不好，那你就別耽誤人家。你把人家微信推給我，我來追。”
楊林猛地抬起頭來：“你什麼意思？”
“我認真的。”老肖的表情不像在開玩笑，“你在這兒擺架子的時候，說不定已經有人在別的地方等著了。你要是真不想要了，別擋著別人要。”
楊林站起來：“你少在這胡說八道。”
“那你別在這跟我甩臉子，回去哄人去。”老肖也跟著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走了。
楊林站在工位前面，看著老肖的背影走回他自己的座位，重新坐下來，戴上耳機開始工作了。
楊林站了好一會兒才重新坐下去，他低頭看著手機螢幕上的對話方塊，李欣蕊的頭像安靜地停在聊天列表裡，她還是沒有發訊息來。
他盯著那個頭像看了很久，心裡知道老肖說的沒有錯——他一直是那個被條件包裹著的人，是他在用“我家條件好”作為底氣和籌碼，讓自己在關係裡永遠佔據上風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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