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從下午就開始等了吧？”
“我說了沒多久。”
李欣蕊直起身來：“你等我一下，我換個衣服。”
她轉身回了化妝間，桃子在後面跟著她的時候已經替她把準備好的那套便服袋子遞過去了，臉上帶著一種“你等一下我一定要回群裡更新前線訊息”的表情，但嘴上只說了一句：“換這個吧，比較舒服。”
換了衣服出來的李欣蕊坐進副駕的時候，張霖輝看了她一眼說了一句：“走吧，找個地方吃飯。”
“你請客？”
“我大老遠跑回來看你，你好意思讓我請？”
“那你好意思讓剛分手的妹妹請你吃飯？”
“你什麼時候變我妹妹了？你不是我發小嗎？”他低頭點火發動了車，沒有看她，但他嘴角動了一下，那個弧度在他臉上停留的時間也不算長，但在他發動車子之後的十幾秒裡，那個弧度一直沒有完全消失。
車開出一段路之後張霖輝偏頭看了她一眼：“你狀態看著還行。”
“我說了我沒事。”
“你說了不算，我親自看了才算。”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跟他平時吐槽時差不多，但他在說完之後把目光收回來落回前方的路面，表情沒有什麼波動，“你那個前男友，叫什麼來著，楊什麼的？”
“楊林。”
“對，楊林。你說你找的那些人，怎麼一個比一個不靠譜？上一個搞了個量子力學，這個直接讓人回老家結婚。你是什麼眼光你自己心裡清楚不清楚？”
“你才是最不靠譜的好吧。”李欣蕊靠著椅背，側頭看向窗外，“你還說要幫我找靠譜的，你上哪找去？你自己找的那幾個也沒見得多靠譜。”
張霖輝的手指在方向盤上頓了一下：“我那跟你能一樣嗎？”
“哪裡不一樣？”
“我那是談著玩的，你是來真的。”
李欣蕊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偏過頭看了他一眼，張霖輝正在等紅燈，沒有看她。
他的表情在路燈的餘暉裡顯得比平時靜了一些。
她開口的時候語氣收起了剛才的輕鬆：“那你幫我找的時候，記得按你的標準打個折，按你的標準找出來的我怕又要分手。”
“你這張嘴怎麼越來越厲害了？”
“跟你學的。”
車子停在一家巷子裡的私房菜館門口，門口掛著暖黃色的燈籠，招牌上的字被燈光映得模模糊糊，看著像開了很多年的老店。
李欣蕊看了一眼那個招牌，又看了一眼張霖輝把車停穩、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的動作。
他走過來幫她拉開副駕門的時候她沒有馬上下來，坐在車裡看著他撐著門框等她的姿態，光線在他身後形成一圈模糊的邊緣，把他在燈光裡的輪廓勾畫得比她預想中要分明，像一張她看了很多年的舊照片忽然被重新沖洗了一遍，細節和光線都和以前有所不同。
她伸手接過他遞來的那個她落在座椅上的帆布袋，低頭笑了一下：“到了。”
他說完轉身朝門口走去，沒有回頭看她有沒有跟上來，但他在推門之前扶著門框多停了一瞬，像在確認她已經下車了才側身走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