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給你新劇本看了?”桃子看了她一眼,“他對你確實不一樣。”
“他說我在編劇這邊有感覺,讓我多練練。”
“那你要好好幹啊,他一般不說這種話。”李欣蕊把那本劇本放在化妝臺上,低頭看著封面上的字,過了一會兒桃子問“還不走”,她說“你先走吧,我待會兒再走”。
化妝間安靜下來之後,她坐在鏡子前面,把那份劇本從頭到尾翻了一遍,看了大概一半左右。
她發現自己今晚確實看不進去,不是因為劇本不好,是她的腦子還在消化剛才那件事。
她合上劇本放回化妝臺上,拿起手機點開和鍾信誠的對話方塊,她編輯了幾次,每次寫完又覺得不夠好,刪掉重寫又刪掉,來來回回修改了好幾遍才按下了傳送鍵。
最後發出去的是一段不算短的話,她寫了自己拿到劇本的感受,寫了自己在編劇這條路上還有很多要學的地方,寫了自己會認真看、認真寫反饋。
她在末尾加了一句“謝謝鍾導願意給我這個機會”。
訊息發出去之後她握著手機坐在化妝間的椅子上,螢幕亮著,對話方塊裡那段話已經發送成功了,她沒有等到那邊回覆的提示,大概是因為他也在忙。
她正準備把手機收起來的時候,螢幕上方彈出了一條新訊息通知,她點進去,看到了他回了三個字:“好好幹。”
她看著那三個字看了好幾秒才把手機鎖屏。
她把劇本放進包裡站起來走出了化妝間。
走廊裡的燈已經調暗了一檔,她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顯得比平時清晰,但她走路的節奏比之前輕快了一些。
回到酒店房間之後,她把那份劇本放在床頭櫃上,沒有急著去翻它,也沒有再拿出手機編輯新的訊息。
她靠著床頭坐了一會兒,覺得鍾信誠其實一點也不難搞,外界都說他脾氣不好、暴躁、要求苛刻,但李欣蕊覺得他並不是那樣的——他對戲的要求高是真的,但他對認真做事的人也會給機會。
他發現了她在某些方面的能力,就會告訴她,會給她東西讓她去練、去試。
他不是那種冷漠的、只顧自己作品的人,他願意看人往前走,只要那個人願意邁步。
她覺得自己確實是太幸運了。
小時候有張霖輝在學校裡替她擋掉那些她不知道怎麼應付的事,後來畢業之後遇見了王成海,替她把能走的路鋪平了,現在又遇見了鍾信誠。
他們都是她事業上的貴人,給過她機會,在她還沒有完全站穩的時候彎下腰把她拉起來,然後鬆開手看著她自己走。
她又拿起床頭櫃上那份劇本翻了幾頁,在頁邊空白處用鉛筆寫了兩行批註。
她打算明天收工之後再從頭到尾認真看一遍,把想法整理成文件發給他。
寫完那兩行批註之後她合上劇本,靠著床頭把手機拿起來翻到了鍾信誠的對話方塊。
她的游標在輸入框裡停了一會兒,最後沒有打出新的字來,把手機放回了床頭櫃上。
她在睡前又翻開了那份劇本,翻到第三幕的結尾部分,在那一頁的空白處寫了一個問號,然後在問號下面劃了一條線,打算明天去片場當面問他。
做完了這些之後,她把劇本放回床頭櫃上關了燈躺下來,在被子裡縮了縮,覺得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但那些事都是她願意去做的,想著想著就閉上眼睛睡著了,比前幾天睡得都快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