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先跟王老闆打一個電話吧,問問他那邊有沒有什麼安排。”
李欣蕊拿起手機撥了王成海的號碼,那邊響了兩聲就接了。
王成海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帶著一種他已經預料到她會打過來的平靜:“你現在才打電話過來?”
“我剛下戲,之前桃子一直沒把手機給我。”
“那你看到熱搜了?”
“看了。”
“有什麼想法?”
李欣蕊握著手機坐在化妝臺前面,她想了想才開口:“我跟導演確實沒有什麼其他關係,他對我可能確實比其他人好一些,但那是因為他覺得我戲演得還行,是建立在工作基礎上的。網上說的那些都不是真的。”她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頓了一下,自己也意識到那聽起來像是在自我辯解,又補了一句,“我說的都是真的。”
“我知道。”王成海的語氣沒變,“你已經說過一遍了,不用再強調。”
“……那我接下來該做什麼?”
“你現在什麼都別做,手機先別看了,熱搜那邊公司已經在壓了。等熱度稍微降下來一點,再發一個宣告,鍾信誠那邊也會配合。你不用出面,該拍戲拍戲,該吃飯吃飯,其他的交給我們來處理。”
李欣蕊坐在椅子上,聽著王成海說那番話的時候,目光不自覺地往導演室的方向瞟了一眼。
隔著化妝間那扇半開的門,她能看到導演室的燈光還亮著,鍾信誠坐在桌邊的側影被燈光勾勒出一條很淡的輪廓線,他正低著頭翻著手裡的檔案,沒有抬頭,沒有看手機,也沒有往化妝間的方向看過一眼。
她不知道他是在工作,還是在用工作逃避那些他不願意直接面對的東西,但看他那個樣子,她還是覺得這件事真的不是什麼大問題,她轉回頭,像是一個人在消化什麼複雜的事情。
“就是辛苦公司了,我這幾回上熱搜,好像都沒給公司創造過什麼經濟價值,倒是讓公司花了不少錢做公關。以後我一定好好工作,多給公司賺錢。”
王成海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他笑了一聲,帶著一種“你這人真的”的語氣:“你現在被全網黑成什麼樣了,你還在想給公司賺錢的事?”
“那不然呢?”
“李欣蕊,你這個想法比你演的那些角色還要實在。”王成海停了一下,語氣裡那點笑意還沒完全收住,“不過你放心,熱搜這種東西不一定是壞事。有的人為了上熱搜,還要自己去編料來炒作,你什麼都沒做就上了,公司花點錢壓一壓也是划算的。你現在的熱度是負面,但熱度本身是中性詞,不管怎麼來的,它都會讓更多的人注意到你。你只要接下來戲演得好,等這陣風過去了,大家記住的就只有你演得好的部分。你演得好,以後資源也會越來越好。”
李欣蕊靠在椅背上,手指握著手機,耳邊是他那句“熱度本身是中性詞”的時候,她覺得自己那顆懸著的心慢慢落下了一些。
她看著導演室那邊那扇半開的門,鍾信誠還坐在原來的位置,姿態幾乎沒變。
“我明白了,王老闆,後續公司有什麼安排我都會配合。”
“行了,你先別想那麼多,回去好好休息。明天還要拍戲。”
“好。”
掛了電話之後,李欣蕊把手機放在化妝臺上沒有再去翻它。
她坐在那裡安靜地看了一會兒桌面上那盞小燈的光暈,像是要讓那些視線在她身上找到一個新的落腳點——不再是那種被打量和猜測的位置,而是一個她可以選擇站著或坐著、不需要為別人調整角度的位置。
窗外廊下亮著一排暖黃色的燈,光落在地面上形成幾塊明暗交替的色塊,像一個正在緩慢鋪開的傍晚,把她面前的桌面和身後的化妝鏡都籠罩在同一層均勻的溫度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