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個人，有些互相不認識，在不同的地方，不同的時間描述的結果。”毛秘書的聲音很輕，但聽上去讓人脊背發涼：“描述的畫像卻是一樣的。”
戴局長盯著那三張畫像，看了很久。過了一會兒，他終於開口了，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像畫？”
他問的是——這是根據描述畫的，還是真的有人見過？
毛秘書搖了搖頭：“他們不是特務，不知道對方的說法。從不同的地方找來，卻畫出了一張臉。不是像畫——是真有這麼個人。”
“況且。”他想了想，道：“咱們的人也是這麼說的，我為了佐證，才又找了十幾人。”
戴局長點了點頭，問道：“當天中條山出現的藍光，也是他做的？”
毛秘書不敢直接說是，又道：“河南站的人順著這個線索往下查，查到了一個叫楊村的地方，那裡果然就是獨立團駐地。但那個地方太遠，在山溝溝裡面，溝壑縱橫，林子又多又密，我們的情報人員進去，也只敢遠遠觀望。當地的老鄉也說，那片地方邪門，鬼子飛機飛過去，直接就消失了，還見過一些鬼子進到山裡，也沒見到再走出來。”
他說到這裡，頓了頓，才道：“根據多方證據推理，這藍光應與此人有關。”
戴局長重新拿起那張正面畫像，舉到燈下，又看了一遍。畫像上的人，皮膚白淨，五官立體，眼神清亮。不是那種一看就很兇的面相，反而是很溫和的，甚至有一點淡然。但就是因為這種淡然，才讓人更摸不透。
一個人長成這樣，出現在戰場上，出現在潰兵中間，出現在中條山那條，據說誰也找不到的小山溝裡——他到底是誰？
“會不會打到重慶來？”戴局長突然問出一句。
毛秘書也不敢確定，但還是回覆道：“應該不會，否則上次新4軍的事情... ...”
戴局長臉上的肌肉明顯放鬆了一些，但仍舊有些後怕，同時在心裡對委員長所作所為，有了一絲不滿。倒不是因為良心發現，而是恐懼引起的。他轉過頭，只覺得嘉陵江上的霧氣更大了。
他眼前浮現出那張臉——那個年輕人，二十出頭，皮膚白淨，五官深邃，表情淡然。他覺得匪夷所思，並且有毛骨悚然。這是他當上局長後，第一次有這樣的感覺。
西北。
西北領導人正在窯洞裡看檔案。一封從太行山總部送來的密報，送到了他的桌上。
密報檔案不是用電報機發的——內容太多，用電報不安全，也不方便。是由副總司令派遣的一名得力通訊員，外派十名警衛，連夜騎馬護送送到延安。
通訊員及警衛走了好幾天，到延安的時候，十來個人都瘦了一圈，臉上全是灰。但懷裡的牛皮紙信封被通訊員保護得緊緊的，連一個摺痕都沒有。
西北領導人接過信封，拆開。十幾頁紙，寫滿了字。
他拿起來，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感覺有些不真實，又拿起來看了一遍。看完第二遍，他站了一會兒，轉過身，叫來門口的警衛員。
“你去看看，總司令在不在？讓他過來一趟。總參謀長也在的話，都叫過來。”他說道。
警衛跑著去了，他揹著手在屋裡走了一圈，才坐下。
密報是副總司令和副參謀長親自起草的。措辭很謹慎——副總司令這個人，向來謹慎，不該說的從來不說，該彙報的從來不會壓下。但這一次，他壓不住了。
中條山的事，太大了。三道藍光，四個旅團部，三個少將陣亡，一個少將活捉。這不是幾個人能扛下來的事，也不是一個旅、一個師能扛下來的事。這是整個戰局，不，可能是整個國家的事。
副總司令在密報裡把能說的都說了，不太方便解釋的也說了——那三個人，來自未來。來自四百多年後的未來，從一艘墜毀的飛船上來的。
窯洞裡坐滿了人。
總司令坐在炕沿上，已經戒菸的他破天荒地問西北領導人要了一根菸。總參謀長坐在桌邊，其他幾個人挨著牆坐著，不大的窯洞裡擠得滿滿當當，連空氣都變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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