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廣進沉默的那些日子,林曼曼知道他不是認輸,是在憋大招。
果然,半個月後,天香樓門口貼出了一張告示,紅紙黑字,寫得明明白白:“本店即日起推出‘天香宴’,每席十兩銀子,需提前三日預定。十菜一湯,皆為江南名廚親手烹製,食材新鮮,口味地道,包您滿意。”告示貼出去當天,就有人去訂了。京城的有錢人多的是,十兩銀子一桌的宴席,對普通人來說是天價,對有錢人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
林實又急了,跑去問他姐:“姐,他們推出天香宴了!十兩銀子一桌!咱們怎麼辦?”林曼曼正在算賬,頭也不抬:“不怎麼辦。他做他的天香宴,咱們做咱們的家常菜。”林實急了:“可是他們的宴席那麼貴,一桌頂咱們好幾天賺的錢!”林曼曼終於抬起頭,看著弟弟,說:“實哥兒,你記住,不是所有的錢都要賺。有的人吃得起十兩銀子的宴席,有的人只吃得起十文錢的麵條。咱們的鋪子,是做給普通老百姓吃的。老百姓吃得起,咱們就賺得多。”
林實想了想,覺得有道理,又問:“那咱們是不是也該推出貴點的宴席?”林曼曼搖頭:“不急。先看看他的天香宴做得怎麼樣。”
林實又摸去了天香樓,這回是裝成有錢人家的少爺。他換了一身新衣裳——趙晴給他做的那件靛藍長衫,還沒捨得穿,今天特意穿上了。頭髮也梳得整整齊齊,還抹了點水。栓子跟在後面,也換了一身乾淨的短褂,手裡拎著個空食盒,裝成隨從的樣子。兩人大搖大擺地走進天香樓,錢老闆親自迎上來,笑眯眯的。
“小少爺,幾位?”林實板著臉,學著大人的樣子:“兩位。有包間嗎?”“有有有,樓上請。”錢老闆把他們帶上二樓包間,親自倒茶。
林實點了一桌天香宴,十菜一湯,每道都嚐嚐。菜端上來,果然精緻。蟹黃豆腐、清蒸鱸魚、紅燒獅子頭、叫花雞、松鼠鱖魚、龍井蝦仁、東坡肉、荷葉粉蒸肉、素烤鴨、金絲粉條蒸肉,外加一碗西湖蓴菜湯。每道菜都做得講究,擺盤像畫一樣。
林實每道都嚐了一口,心裡暗暗吃驚。好吃,確實好吃,比趙晴做的還好吃。他不敢多待,吃完就溜了,回來跟林曼曼彙報。
“姐,天香宴每道菜都做得特別精緻,蟹黃豆腐用的是真蟹黃,松鼠鱖魚炸得酥脆,龍井蝦仁用的是新茶,清香撲鼻。咱們家的菜,比不了。”
林曼曼沒說話,看著阿硯。阿硯想了想,說:“江南菜講究的是精緻、鮮美、清淡。咱們家的菜,做的是家常、實惠、濃郁。不是一個路子。客人想吃精緻的,去天香樓。想吃家常的,來咱們家。不衝突。”
林曼曼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但咱們也不能原地踏步。得在保持家常特色的前提下,提高品質。”
她讓趙晴把幾道招牌菜改良了一下。酸菜白肉粉條,多加酸菜,少加白肉,更開胃。肥腸酸辣粉,多加肥腸,多加醋,更酸爽。素烤鴨,多加一層豆腐皮,更酥脆。金絲粉條蒸肉,多加粉條,少加肉,更健康。
改良後的菜,成本沒增加多少,但味道更好了。客人嚐了,都說比之前還好吃。
天香宴雖然貴,但天天有人訂。林家鋪子的生意雖然沒以前那麼火爆,但也不差。兩家鋪子各做各的,暫時相安無事。
但林曼曼知道,這只是暫時的。錢廣進不是安分的人,他遲早還會出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