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家分號的麻煩剛處理完,老家那邊來了訊息。周文親自送來的,不是信,是一箱子賬本。二牛寫的,歪歪扭扭,但每一筆都記得清清楚楚。紅薯種了兩百畝,收了多少,用了多少,剩了多少。黃豆種了一百畝,收了多少,用了多少,剩了多少。粉條做了多少,賣了多少,庫存多少。豆腐做了多少,賣了多少,庫存多少。腐竹做了多少,賣了多少,庫存多少。
林曼曼一頁一頁翻著,心裡踏實了。二牛沒讓她失望,作坊沒讓她失望,老家沒讓她失望。
“二牛還說了,今年紅薯大豐收,粉條做得比去年多一倍。豆腐也做得多,腐竹也多。”周文說,“他還說,想你了。問你什麼時候回去看看。”
林曼曼想了想,說:“過年吧。過年回去。”
周文點頭,走了。
晚上,林曼曼坐在櫃檯後,想著老家的日子。破屋、冷炕、三個銅板,彷彿就在昨天。現在,她在京城開了五家鋪子,手裡有幾千兩銀子。但她還是想回去,看看那個破院子,看看那塊寫著“林家鋪子”的招牌,看看二牛,看看劉寡婦,看看老王頭。
“姐,咱們過年真的回去?”林實跑過來問。林曼曼點頭,“真的。”林實高興得跳起來,跑去告訴栓子這個好訊息。兩人在鋪子裡跑來跑去,被趙晴喊住了。“別跑了,去幫忙招呼客人。”
林實乖乖地去了。
京城首富王老爺又來了。這回不是來吃飯,是來請客的。他在家裡設宴,請京城的名流,想讓林曼曼去做菜。林曼曼想了想,說:“行。但要收費。”王老爺笑了:“多少?”林曼曼說:“一百兩。”王老爺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行。”
宴會那天,林曼曼帶著趙晴、孫師傅、阿硯、林實和栓子,去了王老爺家。王老爺家在城東,佔地幾十畝,亭臺樓閣,假山池塘,比太子東宮還氣派。林實看得眼睛都首了,小聲說:“姐,他家好大。”林曼曼說:“嗯,他家有錢。”
廚房很大,灶臺十幾個,廚子好幾個,但沒人幫他們。趙晴和孫師傅佔了兩個灶臺,開始做菜。素烤鴨、素魚、素排骨、素餃子、素炒粉條、素高湯、金絲粉條蒸肉、孜然素羊肉、酸甜素咕咾肉、素鵝、素佛跳牆、素八寶飯。每道菜都做得精緻,擺盤像畫一樣。
客人陸續來了。都是京城的名流,穿著綢衫,戴著玉戒指,說話慢條斯理的。他們進了宴會廳,坐下,聊天,喝茶。菜端上去,他們每樣嚐了,紛紛點頭。有人問王老爺:“這菜誰做的?”王老爺說:“林家鋪子的林掌櫃。”那人點點頭,“聽說過,京城有名的。”
宴會結束,王老爺把林曼曼叫到身邊,遞給她一個紅包。林曼曼接過,沉甸甸的。開啟一看,是兩錠金子,每錠十兩。
“林掌櫃,你的菜做得很好。以後我家的宴席,都交給你做。”王老爺笑眯眯地說。林曼曼點頭:“行。”
出了王老爺家,林實捧著那兩錠金子,眼睛都首了:“姐,又是金子!咱們是不是要發財了?”林曼曼笑了:“也許。”
回到鋪子裡,己經是晚上了。一家人累得不行,但誰都沒叫苦。趙晴在廚房裡收拾,孫師傅在清洗灶臺,阿硯在算賬,林實和栓子在擦桌子。林建國在門口抽菸杆,看著街上的行人,忽然說:“曼曼,你說咱們能在這京城站住腳嗎?”林曼曼想了想,說:“能。”林建國問:“你怎麼知道?”林曼曼說:“因為咱們的菜好吃。”林建國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