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粗暴的拍門聲突然響起,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林老二!林老二家的!開門!天都快亮了,還死睡呢?”一個公鴨嗓在外頭嚷嚷,是村裡有名的混子兼人牙子王麻子。
屋裡西人瞬間交換眼神。
屬於現代林家西口的那種,在無數次家庭會議、共同對付裝修公司、策劃旅行路線中培養出的默契,在這一刻無需言語。
林建國(現林有福)壓低聲音,語速極快:“情況不明,敵友不分,先裝。”
趙晴(現趙氏)己經迅速躺回原位,閉眼,調整呼吸,做出虛弱昏睡狀,同時手在袖子裡悄悄掐著自己穴位,讓臉色看起來更蒼白。
林實(現小林實)嗖一下縮回牆角,把腦袋埋進膝蓋,肩膀開始小幅度抖動,也不知是嚇的還是興奮的。
林曼曼(現林滿滿)深吸一口氣,揉了揉臉,努力把屬於林工科博士的精明強幹壓下去,換上原主那份怯懦木然。她走到門邊,沒立刻開門,而是隔著門板,細聲細氣地問:“誰、誰呀?”
“我!王麻子!”外頭人不耐煩了,“你奶奶沒跟你說?趕緊開門!好事兒!天大的好事兒落到你頭上了!”
林曼曼握著破門閂的手緊了緊。
好事?原主記憶裡,王麻子出現,從來跟“賣人”兩個字分不開。結合那碗粥和全家的“暴斃”……
她手指在背後,對著家人做了個“稍安勿躁”的手勢,然後猛地拉開門閂。
門“吱呀”一聲開了。
門外,天剛矇矇亮。王麻子那張麻臉堆著假笑,身後還跟著兩個膀大腰圓的陌生漢子,一副抬轎子的架勢。更遠處,林老太和王氏縮在院門口槐樹下,伸著脖子往這邊看,林老太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急切和算計。
“滿滿丫頭起來啦?”王麻子一雙小眼滴溜溜往屋裡掃,“你爹孃呢?還沒醒?正好,省得哭哭啼啼耽誤功夫。趕緊收拾收拾,跟叔走,鎮上的好日子等著你呢!”
他邊說邊往裡擠,那兩個漢子也要跟上。
林曼曼沒讓開,瘦小的身子堵在門口,低著頭,聲音依舊細細的,卻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抖:“王叔……我爹孃,弟弟……他們……叫不醒了。”
“什麼?”王麻子一愣。
槐樹下的林老太耳朵尖,聽見這話,心裡咯噔一下,也顧不上躲了,小腳顛顛地跑過來:“叫不醒?什麼叫不醒?死丫頭你胡咧咧啥!”
她一把推開林曼曼,衝進屋裡。
炕上,林建國閉眼挺屍,呼吸微弱。地上,趙晴臉色白得像紙,林實蜷著一動不動。
林老太心頭狂跳,蹲下身伸手去探趙晴的鼻息——氣息微弱,但還有。她又去搖林建國:“老二?老二!”
林建國心裡罵娘,努力控制眼皮不動。趙晴更是將龜息法用上了三分,氣息似有若無。
王麻子也進來了,一看這情形,臉就拉下來了:“林老太太,這怎麼回事?這人都這樣了,我還怎麼抬走?李員外家是沖喜,不是送喪!你這不坑我嗎?”
“不、不是……”林老太慌了神,她下的分明是迷藥,怎麼人成這樣了?難道是量下重了?還是趙氏這病癆鬼自己不行了?“就是……就是睡得沉!對,睡得沉!麻子兄弟,你等等,我弄點涼水潑醒他們!”
她說著就要轉身去找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