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
“咳……咳咳咳……”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聲響起。
只見地上“奄奄一息”的趙晴,忽然劇烈咳嗽起來,邊咳邊艱難地撐起身子,哇地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其實是剛才林曼曼吐的時候她悄悄沾了點抹嘴上了),氣若游絲地看向林老太,眼神里充滿了不敢置信的哀傷:“娘……那粥……那粥……”
她話沒說完,又是一陣猛咳,咳得整個人搖搖欲墜,配合那蒼白臉色和嘴角血跡,效果驚人。
林老太腿一軟,差點坐地上。
王麻子和那兩個漢子臉色也變了。下藥?還下出事了?
牆角,小林實“適時”地發出一聲嗚咽,小小聲地哭起來:“奶……我肚子疼……疼……”
林建國也“悠悠轉醒”,眼神渙散地看著林老太,嘶啞著嗓子:“娘……咱家……就這麼容不下我們西口了嗎?”
三連擊!
林老太臉皮一陣青一陣白,指著他們“你……你……”了半天,愣是說不出一句完整話。她怎麼也沒想到,平時逆來順受的老二一家,今天怎麼一個個戲這麼多?還演得這麼真!
王麻子到底是老江湖,眼看這事要黃,五兩銀子要飛,眼珠子一轉,心一橫:“不管了!人還有氣就行!抬走!趕緊把丫頭抬走!剩下的你們自家事自家了!”
他一揮手,那兩個漢子就要上前抓林曼曼。
“慢著。”
一個平靜的聲音響起。
不是林曼曼,而是靠在炕頭,剛剛還“虛弱不堪”的林建國。
他不知何時己經坐首了身體,雖然臉色依舊難看,但那雙眼睛裡沒了渾噩,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王麻子從未在林有福身上見過的……冷靜,甚至有點冷。
“王麻子,”林建國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壓迫感,“我閨女,是你想抬走就抬走的?”
他指了指地上“吐血”的媳婦,牆角“哭疼”的兒子,最後目光落在臉色煞白的林老太身上。
“我娘給我們一家西口下了藥,如今我媳婦咳血,兒子喊疼,我閨女嚇傻了。”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這事,不說道清楚,誰也別想從這屋裡帶走一個人。”
“不然,”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沒有任何笑意的弧度,“反正我們一家也活不成了,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我這條爛命,換你們誰點彩頭,總還是夠的。”
屋裡瞬間安靜。
王麻子被那眼神盯得後頸發涼。這林有福……怎麼跟換了個人似的?
林老太更是心驚肉跳,老二這話……是什麼意思?他知道了?他敢拼命?
晨光熹微,透過破窗,照在這一屋子各懷心思的人臉上。
林曼曼站在門邊,看著突然“支稜”起來的爹,心裡那點穿越的惶惑和麵對絕境的冰冷,忽然就被一股奇異的暖流沖淡了些。
也好。
一家人,就算掉進了糞坑,也得一起捏著鼻子,先把眼前這坨最大的“麻煩”給揚了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