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和王婆子的那次上門找茬,雖然被趙晴和林曼曼用坦蕩的態度和實實在在的香料懟了回去,但就像往池塘裡扔了塊石頭,漣漪總歸是散開了。
關於林家螺螄的閒話,開始在村裡悄悄流傳,版本不一。
有人說林家走了狗屎運,得了不知哪來的秘方;有人酸溜溜地說趙氏一個病秧子,以前不顯山不露水,現在倒是能了;更有甚者,順著王婆子那暗示性的說辭,隱隱傳出了“那香味邪性”、“怕不是用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之類的怪話。
這流言蜚語,起初只在長舌婦間竊竊私語,但很快,就如夏日的蚊蠅,嗡嗡地傳到了張記酒鋪的耳朵裡。
這天上午,張掌櫃按照約定來林家取兩罐螺螄,臉色卻不如往日鬆快,眉宇間帶著幾分猶豫和煩躁。
“趙家妹子,”他接過陶罐,付了錢,卻沒像往常那樣立刻離開,而是搓了搓手,欲言又止,“這個……最近鋪子裡,有些閒話……”
趙晴心裡明鏡似的,面上卻不動聲色:“張掌櫃,可是螺螄味道不合客人口味了?”
“那倒不是!”張掌櫃連忙擺手,“味道好得很!就是……就是有人嚼舌根,說這螺螄味兒太沖太香,不像尋常做法,怕是……怕是用料上有什麼講究……”他說得含糊,但意思很明顯。
林曼曼在一旁聽著,適時開口,語氣平靜:“張掌櫃,我們家用的料,那天大伯母來時,您是親眼看見的,都是後山採的尋常野料。做法也簡單,無非是火候和搭配。若真有什麼不乾淨的,我們自家人天天吃,豈不先害了自己?”
張掌櫃想想也是,林家自己吃得歡實,兩個孩子(林實假裝很愛吃)也活蹦亂跳。可那閒話聽著膈應,影響生意啊!昨天就有兩個熟客,喝酒時嘀咕了兩句,雖然最後還是點了螺螄,但那眼神……
“唉,我也是這麼想。”張掌櫃嘆氣,“可這人言可畏啊……趙家妹子,你看,咱們這生意……”
趙晴知道他的顧慮,沉吟道:“張掌櫃,清者自清。這螺螄生意,您若覺得為難,咱們可以暫時停下。我們不能讓您難做。”
“別別別!”張掌櫃一聽要停,急了。這螺螄現在可是他酒鋪的招牌之一,每天能多賣出不少酒水,利潤可觀。“我不是這個意思!就是……就是有沒有什麼法子,堵住那些人的嘴?”
一首沒說話的林建國,在屋裡隔著窗戶開口了,聲音沉穩:“張掌櫃,謠言這東西,你越解釋,它越來勁。最好的法子,是用事實說話。”
“林老弟,你的意思是?”
“過兩天,不是有集市嗎?”林建國道,“鎮上人多。到時候,讓我家丫頭和小子在集市上擺個小攤,現場清洗、烹製、叫賣這五香螺螄。讓來往的人都看著,用料、做法,明明白白。再找幾個相熟的、信得過的人,比如栓子他娘,石頭他們,幫著嚐嚐,說道說道。真金不怕火煉,大家眼睛是亮的。”
“這……”張掌櫃眼睛一亮,“這主意好!現場做,誰也挑不出理!還能給咱們酒鋪揚揚名!”他立刻換了副笑臉,“還是林老弟有見識!那就這麼辦!需要什麼傢什,跟我說!集市攤位我也能幫忙問問!”
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林家要公開擺攤,現場製作五香螺螄,以正視聽。
送走張掌櫃,一家人關起門來商量。
“爸,你這招高明。”林曼曼讚道,“與其被動挨打,不如主動出擊,把主動權握在自己手裡。”
林建國拄著柺杖在屋裡踱了兩步(腿又好些了):“也是被逼到這兒了。不過,集市擺攤,是個機會,也是個考驗。做得好,不僅能破除謠言,說不定還能開啟新銷路,甚至……抬高一點身價。”
趙晴有些擔憂:“現場做,眾目睽睽,一點差錯都不能出。火候、味道,都得把握準了。還有,集市上人多眼雜……”
“媽,咱們準備充分點就行。”林曼曼道,“系統可以幫我們精確控制香料配比。火候……咱們多練幾次。至於人多眼雜,”她看向林建國,“爸,你腿腳不方便,就在家坐鎮。我和小實去,再請栓子娘或者石頭娘其中一位陪著,有個大人照應也好。”
林實倒是很興奮:“擺攤!我去叫賣!我嗓門大!”
計劃敲定,立刻進入備戰狀態。接下來的兩天,林家小院成了臨時“食品加工實驗室”。
趙晴反覆除錯香料比例,力求在有限條件下達到最佳風味和穩定性。
林曼曼則負責最佳化清洗和吐沙流程,確保現場製作的效率和衛生。
林建國則用剩餘的竹片和麻繩,做了幾個輕便的展示架和可以懸掛的小牌子,上面畫著螺螄圖案和“林記五香螺螄”的字樣(依舊是抽象派畫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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