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門檻裝好的第三天，生意就上門了。
不是螺螄生意，也不是藥材生意，而是一樁林家人想都沒想過的買賣——有人要買兔子。
來的是鄰村一個姓錢的富戶，人稱錢員外。五十來歲，矮矮胖胖，穿一身綢衫，手指上戴著個挺大的銀戒指，說話時總愛摸著鬍子笑，看著和氣，但那雙小眼睛裡透著的精明，林曼曼一眼就瞧出來了。
“這就是林家？”錢員外站在院門口，打量著那破舊的院牆和新裝的門檻，臉上的笑容不變，但眼神里多了點審視。
陪他來的是張記酒鋪的張掌櫃。張掌櫃擦了擦汗，賠著笑：“對，錢員外，這就是林家。那兔子，就是他們家養的。”
林建國把人迎進院子。錢員外揹著手轉了一圈，看看豆苗，看看藥材，最後在兔籠前站定，眯著眼睛數了數。
“這兔子，是你們自己養的？”
“對。”林建國點頭，“周獵戶送的種兔，下了這窩崽兒。”
“周獵戶？”錢員外想了想，“是你們村那個打獵的？”
“正是。”
錢員外點點頭，又盯著兔子看了半天，忽然轉頭問林建國：“這兔子，賣不賣？”
林建國一愣：“您要買兔子？”
“怎麼，不行？”錢員外摸著鬍子笑，“我聽說你們這兔子養得好，肉嫩，還沒土腥氣。我有個朋友，就好這一口。你要是願意賣，價錢好商量。”
林建國和林曼曼交換了一個眼神。
賣兔子？這倒是個新路子。問題是，這窩小兔才剛睜眼，離能上桌還早著呢。
“錢員外，不瞞您說，”林建國實話實說，“這窩兔子還小，得再養個把月才能吃。您要是等得及，到時候我們給您送上門。”
“等得及等得及。”錢員外笑道，“我那個朋友，下個月才來。正好。這樣，我先定兩隻，到時候你們送來。價錢嘛……”他想了想，“比市價高一成，怎麼樣？”
市價？林建國還真不知道兔子啥市價。他看向張掌櫃。
張掌櫃連忙道：“錢員外仁義。鎮上肉兔，一般是西五十文一隻。錢員外給這個價，那是看得起你們。”
西五十文，高一成，就是五十多文。兩隻就是一百多文。這錢，夠買不少東西了。
林建國正要答應，林曼曼忽然開口：“錢員外，您要的兔子，是光要肉，還是連皮子也要？”
錢員外一愣，看向這瘦小的丫頭。他沒想到，這小姑娘會問這個。
“有什麼區別嗎？”
“有。”林曼曼不卑不亢，“要是光要肉，我們可以提前幾天殺好，收拾乾淨送過去。要是連皮子也要，就得等兔子再長長，皮子才夠大夠好。另外，皮子怎麼處理，也有講究。硝好了能賣錢，沒硝好的容易壞。您要是想要皮子，我們可以幫您硝好，但要另算工錢。”
錢員外盯著林曼曼看了好幾秒，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轉頭對張掌櫃說，“老張，你可沒告訴我，這林家還有這麼個伶俐丫頭！”
張掌櫃賠笑：“這丫頭確實聰明，她那五香螺螄的方子，就是她自己琢磨的。”
錢員外又打量了林曼曼一番，眼神里多了幾分認真：“丫頭，你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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