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硯的身份,在村裡沒引起什麼波瀾。一來是林實守口如瓶,連栓子都沒告訴;二來是村裡人更關心豆腐多少錢一斤、藥材什麼時候收、你家兔子又下了幾個崽。太子伴讀?那是什麼東西,能吃嗎?
阿硯也樂得清閒。每天教教書、喂喂兔子、幫二牛磨磨豆腐,日子過得比誰都自在。
但林曼曼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不說就不存在的。
這天下午,周文又來了。他不是一個人來的,而是帶著一個陌生人。那人西十來歲,穿著半舊的綢衫,看著像個管家,但氣度不一般,進了院子先西處打量,目光在兔籠那邊停了一下,然後落在阿硯身上。
“公子。”他走過去,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
阿硯正在教林實寫字,手裡的樹枝頓了一下。
“起來。”他說,聲音很淡。
那人站起來,眼眶有點紅:“公子,老夫人讓屬下來接您回去。”
院子裡安靜了。林實張著嘴,手裡的樹枝掉在地上。栓子躲在門後,探出半個腦袋。二牛從灶房出來,圍裙上沾著豆腐渣,愣在那兒。
阿硯沉默了很久,說:“我答應過不走了。”
那人急了:“公子,老夫人身子不好,天天唸叨您。您就回去看一眼,看完再回來也行。”
阿硯還是沒說話。
林實跑過去,拉住他的衣角:“阿硯老師,你又要走?”
阿硯低頭看著他,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
林曼曼從屋裡出來,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
“你娘病了?”她問。
阿硯點頭。
“那就回去看看。”
阿硯看著她。
林曼曼說:“看完再回來。我們等你。”
林實在旁邊使勁點頭:“對!我們等你!飯桶也等你!”
阿硯看著這一家人,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好。”他說,“我去去就回。”
阿硯走的那天,林實起了個大早,把自己練的字都翻出來,挑了一張寫得最好的,塞進他包袱裡。
“阿硯老師,你看看。我寫的‘人’字,這回不歪了。”
阿硯展開那張紙,上面歪歪扭扭寫著一個“人”字。比之前好多了,雖然還是有點歪,但至少站得住。
“寫得好。”他說。
林實咧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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