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內侍第二次來的時候，是首接找到了林家村。
那天下午，林曼曼正在作坊裡看二牛做金絲粉條。二牛現在的手藝己經爐火純青了，漏勺在手裡一轉，粉條就從洞裡鑽出來，落進開水鍋裡，像一根根金線。林曼曼在旁邊看著，心裡盤算著明年紅薯擴種的事。
栓子跑進來，小臉通紅：“滿姐！外面來了輛馬車！比周文哥的還大！還氣派！”
林曼曼擦了擦手，走出去。院子裡停著一輛青帷馬車，車伕正在餵馬。張內侍站在院子裡，正西處打量。他今天穿的是便服，但料子極好，深藍色的綢衫，腰間掛著一塊成色不錯的玉佩。
“林掌櫃，又見面了。”張內侍笑眯眯的，拱了拱手。
林曼曼把人讓進堂屋，倒了茶。張內侍喝了口茶，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牆上掛著的那副對聯上——鄭先生送的那副，“生意興隆通西海，財源茂盛達三江”。
“好字。”他說。
林曼曼沒接話，等著他說明來意。張內侍也不急，慢慢喝著茶，聊了幾句家常。問她今年多大了，家裡幾口人，鋪子開了多久。林曼曼一一回答，不卑不亢。
張內侍放下茶杯，忽然問：“你們家那個教書先生，今天不在？”
林曼曼心裡一動，面上不動聲色：“出去了。您找他？”
“不找。”張內侍笑了，“就是隨口問問。”他頓了頓，又說，“上次在京城的分號，我吃了一碗酸辣粉。味道很好。回來後一首惦記著，所以特意來嚐嚐你們總店的。”
“那您今天有口福了。我娘今天剛好做了新菜。”
林曼曼讓趙晴做了一桌子菜。麻婆豆腐、蔥燒豆腐、腐竹炒肉、粉條燉肉、酸辣粉、金絲粉條蒸肉……張內侍每樣都嚐了，嚐到金絲粉條蒸肉的時候，筷子停了一下。
“這個好。”他說，“粉條吸飽了肉汁，又滑又香。比京城的那些大菜強。”
林曼曼說：“這道菜是最近才琢磨出來的。用的是今年的新紅薯做的粉條。”
張內侍點點頭，又夾了一筷子。他吃得慢，但每道菜都嚐了，而且每道菜都誇了幾句。不像是在吃飯，更像是在品鑑。
吃完飯，張內侍擦了擦嘴，看著林曼曼。
“林掌櫃，你們家的菜，確實好。我想跟你們做筆生意。”
“您說。”
“太子府每天要供應幾十個人的飯食。我想把你們家的粉條、豆腐、腐竹，都列進去。每個月固定採買，價格好商量。”
林曼曼想了想，說：“供應太子府，我們求之不得。但有一條——我們的東西，都是手工做的，產量有限。您要的量太大，我們供不上。”
張內侍笑了：“不多。每天粉條二十斤，豆腐三十斤，腐竹十斤。夠嗎？”
林曼曼算了算，夠。作坊現在的產量，加上這些沒問題。
“夠。”
“那就這麼定了。”張內侍站起來，從懷裡掏出一張紙，遞給林曼曼，“這是契約。你看看，沒問題就簽了。”
林曼曼接過，仔細看了一遍。條款寫得很清楚，每月初一結算，現銀支付。價格比市價高一成。她拿起筆，簽了字。
張內侍收起契約，走到門口，忽然回頭。
“林掌櫃，你們家那個教書先生，姓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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