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裡,作坊起火了。
林曼曼是被二牛的喊聲吵醒的。“著火了!作坊著火了!”她披上衣服衝出去,院子裡己經亂成一團。作坊的方向火光沖天,映紅了半邊天。林建國提著水桶跑在前面,趙晴跟在後面,手裡拿著臉盆。二牛己經在那了,正往火上潑水。但火太大了,一桶水潑上去,根本沒用。
“快!叫人來幫忙!”林曼曼喊。
林實跑去叫人。栓子跑去找村長。阿硯去拿水桶。二柱和小柱也來了,一人提著一桶水。劉寡婦來了,陳嬸子來了,老王頭來了,張木匠來了……村裡人提著桶、端著盆,從西面八方跑來。一桶一桶的水潑上去,火終於小了,滅了。
作坊燒了一半。磨豆子的石磨裂了,煮豆漿的大鍋倒了,晾粉條的架子燒成了炭。地上全是水,混著灰燼,一片狼藉。二牛蹲在廢墟前,眼淚掉下來了。他做了那麼久的豆腐,磨了那麼久的粉條,一夜之間,全沒了。
林實也哭了。栓子也哭了。趙晴紅了眼眶,林建國蹲在地上,不說話。
林曼曼沒哭。她站在廢墟前,看著那些燒焦的木架、裂開的石磨、倒掉的大鍋,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但她沒哭。
“查清楚是怎麼著的。”她說。
阿硯去查了。灶臺是冷的,不是做飯引起的。油燈是滅的,不是照明引起的。柴火堆在另一邊,離火源很遠。他找了一圈,在後窗發現了一個油壺。
“有人放火。”他說。
林曼曼接過那個油壺,翻來覆去地看了看。就是個普通的油壺,鎮上雜貨鋪都能買到。
“看到人了?”
阿硯搖頭:“沒有。但能翻窗進來,肯定熟悉地形。”
林曼曼想了想,說:“報官。”
林建國去縣衙報了官。縣太爺派了個捕頭來,看了看現場,問了幾個問題,說會查,就走了。林曼曼知道,這種案子,多半查不出來。但她還是要報。報了,官府就有了記錄。下次再出事,就不是第一次了。
作坊燒了,生意還得做。林建國在院子裡搭了個棚子,二牛在棚子裡繼續做豆腐。沒有石磨,就用手磨;沒有大鍋,就用家裡的鍋。雖然慢,但好歹能做出來。
劉文遠聽說作坊失火,派人送來了一百兩銀子,說先應急。趙老闆也送來了五十兩。胡老闆從京城送來了一百兩。張掌櫃送來了二十兩。鄭先生送來了二百兩。
林曼曼把錢收下,在本子上一筆一筆記清楚。
“姐,咱們還能開嗎?”林實蹲在棚子旁邊,看著二牛磨豆腐。
“能。”林曼曼說,“作坊燒了,再蓋。東西沒了,再做。”
林實點點頭,不說話了。
阿硯走過來,站在她旁邊。
“查到了嗎?”林曼曼問。
阿硯搖頭:“沒有。但我覺得,不是村裡人乾的。”
“為什麼?”
“村裡人沒這麼大膽子。而且,那個油壺,是鎮上雜貨鋪的。村裡人買東西,都在村口的小店買,不會去鎮上。”
林曼曼想了想,覺得有道理。那會是誰?她想了很久,忽然想起一個人——吳三娘。她走了,但不一定離開了縣城。也許她不甘心,也許她想報復。
“查查吳三娘。”她說。
。了聽打城縣去,頭點硯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