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粉條的配方，我寫好了，壓在賬本底下。萬一忘了，翻出來看。”
“好。”
“有事寫信。急事找周文，他能找到我們。”
二牛又點頭，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沒說出來。
林曼曼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上了馬車。
村裡人陸續來了，站在院門口，送他們。老王頭提著一籃子雞蛋，劉寡婦帶著幾包點心，陳嬸子拿著一壺酒，張木匠扛著一捆柴——說是路上燒水用。陳石頭趕著牛車來的，車上裝著他娘做的雜糧餅子，用油紙包著，還熱著。
“林叔，路上吃。”他把餅子遞上來。
林建國接過，眼眶有點紅：“石頭，地裡的事交給你了。”
陳石頭使勁點頭：“林叔，你放心。紅薯、黃豆，我都給您種好。”
林建國嗯了一聲，沒再說。
劉寡婦站在馬車旁邊，拉著趙晴的手，眼淚掉下來了。
“趙家妹子，你們走了，我可咋辦？”
趙晴也紅了眼眶，但笑著說：“嫂子，鋪子交給你了。好好幹，別給我丟人。”
劉寡婦使勁點頭，擦了擦眼淚。
老王頭站在人群后面，扯著嗓子喊：“滿滿丫頭，到了京城來信！”
林曼曼從車窗探出頭：“王大爺，您放心。紅薯種好了，我回來收。”
老王頭笑了，露出幾顆缺了的牙。
馬車啟動了。林實趴在車窗上，看著漸漸遠去的村子，看著那些站在院門口的人，看著那個他住了兩年的院子，看著那塊寫著“林家鋪子”的招牌。
他哭了。
“姐，我捨不得。”
林曼曼摸摸他的頭，沒說話。
阿硯坐在對面，看著窗外。他的表情很平靜，但眼神里有東西在閃動。
馬車駛出村口，拐上了官道。村子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小小的黑點，消失在晨霧裡。
林曼曼靠在車壁上，閉上眼睛。耳邊是馬蹄聲、車輪聲、風聲，還有林實抽鼻子的聲音。她沒睜眼，也沒說話。
心裡有一個聲音在說：走吧。往前走，別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