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走了半天，林實己經不哭了。
小孩子就是這樣，傷心來得快，去得也快。他現在趴在車窗上，看著外面的風景，眼睛瞪得溜圓。這是他第一次出遠門，看什麼都新鮮。
“姐！你看那邊！有座山！好高！”
“姐！你看那邊！有條河！好寬！”
“姐！你看那邊！有個村子！好小！”
林曼曼被他吵得沒法閉眼，只好也往外看。官道兩旁是大片的農田，冬小麥還沒返青，枯黃的一片，看著有點荒涼。遠處是連綿的山，山頂上還有積雪。天很藍，雲很白，風很冷。
馬師傅趕車很穩，不快不慢。他話少，但技術好，遇到坑窪的地方會提前減速，車裡的人幾乎感覺不到顛簸。
中午，他們在路邊的驛站停下來休息。驛站不大，幾間矮房子，一個院子，院子裡有幾棵光禿禿的槐樹。馬師傅去餵馬，小馬去張羅吃的。
林曼曼扶著趙晴下了車，趙晴坐了半天的車，腿都麻了。林建國也下來活動筋骨，林實第一個跳下車，在院子裡跑來跑去。
阿硯把飯桶的籠子搬下來，放在太陽底下。飯桶蜷在角落裡，一動不動。
“它是不是暈車了？”林實蹲下來看。
阿硯摸了摸飯桶，說：“沒事，就是有點緊張。讓它曬曬太陽就好了。”
林實不放心，又把草加了一把。
驛站裡賣的是麵條，粗粗的，硬硬的，湯是醬油水，寡淡無味。趙晴嚐了一口，皺了皺眉，沒說什麼。林曼曼也沒說什麼，出門在外，有的吃就不錯了。林實倒是吃得香，他餓了，什麼都好吃。
吃完飯，馬師傅走過來，對林建國說：“林叔，前頭的路不好走。翻過那座山，有一段山路，窄，彎多。你們坐穩了。”
林建國點頭：“麻煩馬師傅了。”
馬車又上路了。果然，過了驛站沒多遠，就開始上山。路越來越窄，彎越來越多，馬車晃得厲害。林實被晃得東倒西歪，栓子更慘，首接趴在林建國腿上，起不來了。
趙晴臉色發白，閉著眼睛不說話。林曼曼也暈，但忍著。
阿硯坐在最外面，一隻手扶著車壁，一隻手扶著林實。他的臉色也不太好，但沒吭聲。
山路走了一個多時辰，終於到了山頂。馬師傅停下車，讓大家下來歇歇。
山頂風大，吹得人睜不開眼。但風景好。站在山頂往下看，遠處的平原、河流、村莊，盡收眼底。夕陽西下，天邊染成了橘紅色，美得不真實。
林實站在崖邊，張開雙臂，大喊了一聲。
“啊——”
回聲在山谷裡迴盪，一聲接一聲，漸漸遠去。
“姐！你聽！它在學我！”
林曼曼笑了。她也喊了一聲，但沒林實那麼大聲。回聲傳回來，悶悶的，像是遠處有人在說話。
阿硯也喊了一聲。他的聲音不大，但很穩，回聲在山谷裡轉了好幾圈才消失。
趙晴和林建國沒喊，但站在崖邊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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