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他們又走了一天。
路比前一天好走些,不再是山路,而是平原上的官道。寬闊平坦,兩邊是麥田和村莊。馬車走得快了,風也小了,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林實又恢復了精神,趴在車窗上看風景。栓子也跟著看,兩人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實哥兒,你看那邊!有個人在放羊!”
“哪呢哪呢?”
“那邊!樹底下!”
“看見了!好多羊!白的!黑的!”
“那隻黑的真大!”
“像飯桶!”
“不像。飯桶沒那麼大。”
“也是。”
林曼曼靠著車壁,閉著眼睛。她沒睡,在想事情。到了京城,鋪子怎麼開?人手怎麼招?選單怎麼定?客人怎麼來?一樁樁一件件,都要想清楚。
阿硯坐在她對面,也在想事情。他手裡拿著那本舊賬本,翻來翻去,但沒看進去。
“在想什麼?”林曼曼問。
阿硯抬起頭,說:“在想太子。”
“太子怎麼了?”
“他幫了我們很多。但我不想欠他太多。”
林曼曼看著他,沒說話。
阿硯繼續說:“到了京城,我想還他的人情。”
“怎麼還?”
阿硯想了想,說:“幫他做事。但不出仕。”
林曼曼點點頭,沒再問。
下午,馬師傅說,前頭有個鎮子,能住店。但馬車走了沒多久,天突然陰了。烏雲從西邊湧過來,遮住了太陽,風也大了,吹得路邊的樹枝嘩嘩響。
“要下雪了。”馬師傅說。
話音未落,雪花就飄下來了。先是細細的,像鹽粒,打在車窗上沙沙響。然後越來越大,越來越密,很快天地間就白茫茫一片了。
馬師傅加快了速度,想在下大雪之前趕到鎮子。但雪太大了,路都看不清了。馬車走得越來越慢,越來越艱難。馬師傅跳下車,牽著馬走。小馬在前面探路,深一腳淺一腳,沒一會兒就渾身是雪。
“馬師傅,還有多遠?”林建國問。
馬師傅抹了把臉上的雪,說:“還有好幾裡地。雪太大,走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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