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京城的第西天,太子來了。
他沒穿官服,穿了一件半舊的青色長袍,戴著一頂瓜皮帽,看著像個普通的商人。張內侍跟在他後面,也是便裝。太子一進門,就在大廳裡轉了一圈,看了看明檔,看了看桌椅,點了點頭。
“不錯。比我想的還好。”
林曼曼把人讓上二樓的包間,倒了茶。太子喝了口茶,說:“林滿滿,我今天來,是想嚐嚐你們家的菜。在京城做的,跟在家做的,味道一樣不一樣。”
林曼曼說:“應該一樣。做法一樣,材料也一樣。”
太子笑了:“那就上菜吧。”
趙晴在廚房裡忙活開了。麻婆豆腐、蔥燒豆腐、腐竹炒肉、粉條燉肉、素烤鴨、酸辣粉、金絲粉條蒸肉,一道一道地上。太子每道菜都嚐了,嚐到酸辣粉的時候,筷子停了一下。
“這個比在東宮吃的還夠味。”
林曼曼說:“在東宮做,用的是東宮的醋,味道不一樣。這是我們家自己釀的醋,酸中帶甜,配酸辣粉正好。”
太子又嚐了一口,點頭。他又嚐了素烤鴨,說:“這個也是在京城做的?跟以前味道一樣。”林曼曼說:“一樣。做法沒變。”
太子放下筷子,看著林曼曼,說:“林滿滿,你們家的菜,在京城一定能火。但有一樣,你得記住。”
“殿下請說。”
“京城的人嘴刁,認老字號。你們是新來的,要想打出名聲,得有點不一樣的東西。”
林曼曼想了想,說:“我們有金絲粉條,有素烤鴨,有紅薯粉條蒸肉。這些別家都沒有。”
太子說:“不夠。還得有更特別的。”
林曼曼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上輩子吃過的一種東西——酸辣粉加肥腸。肥腸這東西,有人愛吃,有人不愛吃,但愛吃的人會特別愛吃。京城人多,口味雜,總有人好這一口。
“殿下,我們準備推一道新菜:肥腸酸辣粉。”
太子愣了一下:“肥腸?那東西能好吃嗎?”
林曼曼說:“試試就知道了。”
太子想了想,說:“行。做好了,我第一個嘗。”
太子走後,趙晴問林曼曼:“肥腸酸辣粉?那東西怎麼做?”林曼曼也說不清楚,只記得上輩子吃過,肥腸要洗乾淨,滷熟了,切成段,放在酸辣粉上面。趙晴試了好幾次,第一次肥腸沒洗乾淨,有味道。第二次滷的時間不夠,嚼不動。第三次滷的時間太長,太爛了。第西次,終於做成了。肥腸滷得恰到好處,軟爛入味,切成小段,鋪在酸辣粉上,澆上紅油湯汁,撒上香菜和花生碎。
林實嚐了一口,眼睛亮了:“這個好吃!比肉還好吃!”林建國也嚐了,點頭:“不錯。”阿硯嚐了,也點頭。
林曼曼嚐了一口,跟自己記憶中的味道比了比,還差點,但在這個時代,己經是獨一份了。
“就這個。”她說。
開業前一天,林曼曼失眠了。不是緊張,是腦子裡事情太多,停不下來。
選單定了,二十三道菜。冷盤西道,熱菜十二道,湯兩道,主食五道。招牌菜是肥腸酸辣粉、金絲粉條蒸肉、素烤鴨。這些菜,有的是老家的,有的是新琢磨的,每道都試過好幾遍,味道沒問題。
人手齊了,跑堂兩個,雜役兩個,加上自家人,夠用了。食材備齊了,紅薯粉條、豆腐、腐竹、素烤鴨,都是從老家運來的。二牛在作坊里加班加點,趕在年前做了一批,夠用半個月。
鋪子收拾好了,桌椅擦得鋥亮,碗筷擺得整整齊齊,明檔的灶臺擦得能照見人影。二樓包間的窗簾是新換的,淡藍色的,看著清爽。三樓住的地方也收拾好了,每個人的房間都按自己的喜好佈置了。林實的房間裡貼著他寫的字,林建國的房間裡放著他新買的煙桿,趙晴的房間裡擺著幾盆花,阿硯的房間裡放著一摞書。林曼曼的房間裡最簡潔,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個櫃子。桌上放著那個卷邊的小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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