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硯回到鋪子裡,林建國正在門口抽菸杆,看見他,手裡的煙桿差點掉了。“阿硯?你回來了?”阿硯點頭。“回來了。”
趙晴從廚房跑出來,看見阿硯,眼淚又掉下來了。孫師傅從廚房探出頭,憨憨地笑了。林實還在府學,不知道這件事。林曼曼從二樓下來,站在樓梯口,看著阿硯。“回來了?”她問。阿硯點頭。“嗯。”林曼曼沒再問,給他倒了杯茶。
阿硯接過,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滿滿,謝謝你們。”林曼曼看著他,說:“不用謝。你是家人。”
阿硯的眼眶紅了。
晚上,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飯。趙晴做了一桌子菜,慶祝阿硯平安回來。林建國喝了口酒,說:“阿硯,你到底是誰?”阿硯想了想,說:“一個普通人。”林建國不信,但沒再問。
趙晴給他夾了一筷子菜。“不管你是誰,你都是我們家的人。”阿硯看著她,心裡湧起一股熱流。“謝謝趙嬸子。”
林曼曼沒說話。她看著阿硯,心裡想著,他的身份暴露了,以後的日子,不會太平。但她不怕。一家人在一起,什麼都不怕。
夜深了,林曼曼坐在櫃檯後,翻開那個卷邊的小本子,在最後一頁寫了一行字:阿硯的身份暴露了。太子救了他。他回來了。一切都在繼續。
她合上本子,看著窗外。月光下,京城依然繁華,人來人往。林家鋪子的招牌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
阿硯走過來,坐在她旁邊。“在想什麼?”他問。林曼曼說:“在想以後。”阿硯看著她,等著她往下說。
林曼曼想了想,說:“以後,實哥兒會考上舉人。鋪子會越來越大。村裡的作坊會越來越多。日子會越來越好。”
阿硯笑了。“你倒是想得遠。”林曼曼也笑了:“不想遠點,怎麼走得遠?”
林實在府學出了名,不是因為他學問好,是因為他家的菜好吃。同學們都知道林實家開飯館,而且不是普通的飯館,是京城最有名的林家鋪子。於是隔三差五就有人找他,不是借筆記,不是問功課,而是問他:“林實,你家那個金絲粉條,能不能給我帶點?”
林實一開始還客氣,說:“行,下次我讓家裡寄。”後來找他的人越來越多,他招架不住了,只好說:“要粉條可以,拿東西換。茶葉、點心、書,什麼都行。”同學們紛紛翻箱倒櫃,找東西跟他換。陳明遠換了一包金絲粉條,用了一本舊書。那本書林實看不懂,但阿硯說值,他就換了。
有一天,一個女學生來找他。府學沒有女學生,她是隔壁女子學堂的。女子學堂是去年才開的,專門教有錢人家的女兒讀書認字。那女學生姓柳,叫柳如煙,名字好聽,人也好看,穿著淡粉色的衣裙,頭髮梳成兩條辮子,垂在胸前。她站在府學門口,等了半天,看見林實出來,迎上去,說:“你是林實嗎?我找你有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