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實愣了一下，他沒見過這姑娘，也不認識她。“我是。你是？”
柳如煙說：“我叫柳如煙，聽說你們家的素烤鴨很好吃，我想買一隻，給我娘過壽。”
林實鬆了口氣，不是來找茬的。“行。你什麼時候要？”柳如煙說：“三天後。多少錢？”林實想了想，說：“素烤鴨在店裡賣八十文一隻，我給你算七十文。”柳如煙點點頭，從袖子裡掏出一兩銀子，遞給他。“不用找了。多的算定錢。”
林實接過銀子，心裡美滋滋的。不是錢多，是第一次有姑娘主動找他說話。他跑回宿舍，跟陳明遠說：“明遠，有人找我買素烤鴨。”陳明遠正在看書，頭也不抬：“誰？”林實說：“女子學堂的，叫柳如煙。”陳明遠抬起頭，看著他，眼神有點奇怪。“柳如煙？你認識她？”林實搖頭：“不認識。她找我買素烤鴨。”陳明遠放下書，說：“你知道她是誰嗎？”林實搖頭。陳明遠說：“她是柳尚書的女兒。”林實愣了一下：“柳尚書？就是那個……”
“對。就是那個柳尚書。朝廷裡最大的官之一。”陳明遠看著他，說，“你小心點。柳尚書這個人，脾氣不好。他要是知道你收了他女兒的錢，說不定會來找你麻煩。”林實有點慌：“我又沒做什麼。她買，我賣，公平交易。”陳明遠嘆了口氣，說：“你是不懂。柳尚書最討厭做生意的。他覺得商人低賤。他要是知道他女兒跟商人的兒子打交道，會不高興的。”
林實沉默了。他從來沒覺得自己低賤。他家靠雙手掙錢，不偷不搶，憑什麼低賤？但他沒跟陳明遠爭辯。他把銀子收好，寫信讓家裡寄一隻素烤鴨來。
三天後，素烤鴨寄到了。林實用油紙包好，在府學門口等著。柳如煙來了，還是穿著那件淡粉色的衣裙，頭髮梳成兩條辮子。她接過素烤鴨，道了謝，轉身要走。林實叫住她：“柳姑娘，你娘過壽，我替她祝壽。”柳如煙笑了，笑得很甜。“謝謝你，林公子。”她走了。
林實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心裡有點亂。陳明遠不知什麼時候走過來，拍拍他的肩膀。“別想了。你們不是一路人。”林實沒說話。
柳如煙的娘過壽那天，柳府出了件不大不小的事。柳尚書吃了那隻素烤鴨，讚不絕口，問他女兒：“這烤鴨哪兒買的？”柳如煙說：“林家鋪子的。”柳尚書愣了一下：“林家鋪子？就是那個……”柳如煙點頭：“對，就是那個林家鋪子。”柳尚書的臉色變了。他把筷子一放，沉聲說：“以後不許再去那種地方買東西。”柳如煙問：“為什麼？”柳尚書說：“商賈之家，不配與我柳家來往。”柳如煙低下了頭。
第二天，柳如煙派人給林實送了一封信。信上寫著：“林公子，家父不許我再與你們家來往。素烤鴨很好吃，謝謝你。以後不能再買了。抱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