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國在櫃檯後面接待了他。那人問得仔細，問了粉條的產地、原料、晾曬方式和儲存期限，問得比一般客人詳細許多。林建國一一回答了，沒有刻意隱瞞什麼。那人聽完點了點頭，說要先買十斤試試，如果好再擴大采購。
林曼曼從後院進來時，那人正站在櫃檯邊付錢。他看見她，微微點了一下頭，沒有多說什麼，拎著那捆粉條離開了鋪子。林建國關上櫃臺的抽屜，對林曼曼說：“這個人問得挺細。”林曼曼說：“那是通州口音。”林建國想了想：“通州那邊最近來買東西的人好像比以前多了。”他沒有再往下說。
晚飯時趙晴把剩下的一小盤臘肉端上桌，又盛了一碗清湯放在桌角。阿硯從後院進來坐下，沒有提白天的事。馮三也默默坐下吃飯，像是白天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只有林建國夾菜時筷子在碗沿上多頓了一下，又夾起來，放進嘴裡慢慢嚼著。
夜裡林曼曼在後院井臺邊洗衣服時，聽見前門傳來很輕的叩門聲。不是拍門，是指節在門板上扣了兩下，間隔均勻，力道不重。她放下手裡的衣服，站首了聽了一會兒，沒有第二聲，也沒有人說話。過了一會兒，門縫底下塞進來一張摺好的紙。她走過去，彎腰撿起來，紙頁還帶著外面的涼意，摺痕整齊。她沒有立刻開啟，用乾布擦了擦手，拿到燈下看。紙上只有一行字：“田老三在城南舊巷三號，暫住。胡老大己不在此地。”沒有署名，沒有落款，字跡有些潦草，像是匆忙寫下的。
林曼曼把那張紙看了一遍，沒有叫醒任何人，把紙摺好放進自己屋裡的抽屜中，壓在那本舊賬本底下，然後回到井臺邊把剩下的衣服洗完，晾好，才回屋躺下。
第二天一早，林曼曼把那張紙條拿給阿硯看。阿硯看完紙上的內容，沒有表現出驚訝，像是早就猜到會有這樣的訊息傳過來。他把紙條上的地址記在心裡，把紙條還給林曼曼：“我先去一趟城南。”林曼曼沒有攔他，只說你一個人去？阿硯想了想：“叫上馮三，他對那一帶比我熟。”林建國從後院過來，聽見了幾句，說那我就不去了，你們小心點。
阿硯和馮三穿過幾條街，拐進一條更窄的巷子，巷子兩邊的房子都是磚木結構，門板舊得發黑，有的門環己經生鏽了。城南舊巷三號，是一間靠裡的小院。院門沒有上鎖，虛掩著，門縫裡能看見院內地上長著幾叢野草。阿硯推開院門走進去，院子不大，牆角堆著一些舊木料，靠窗的地方晾著一件深灰色的粗布外衣，衣服的袖口和下襬都磨得很舊了，衣襬邊緣有幾道磨損的線頭，看起來和那塊碎布的質地差不多。院子裡沒有人，屋裡也沒有動靜。阿硯站在門口沒有進去，朝屋裡問了一聲：“有人嗎？我從通州來的，路過這附近，想打聽點事。”
